沉厄感觉有点委屈。

因为明秋显然误会了他，以为他是对他本人有所偏见，但其实不是，沉厄真的没有。

养蛊虫是明秋的自由，但怕蛊虫是沉厄的本能反应，他害怕他恶心，这点沉厄真的控制不住。

普通的虫子虽然也长得千奇百怪，但它们至少都还是各自的形态，可是蛊虫那玩意儿都是些什么呀？那都是些变异了的拼接怪啊！

又丑又黏又毒。沉厄都不敢仔细想象，因为光是如此，他没吃什么东西的胃里，就已经开始有些打恶心泛酸水了。

“我……”

沉厄努力将喉头涌上来的不适感压下，他缓了缓才道：“明秋，我从来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更加不会取笑你，这世上的人本来就是各有所长，就像你会的东西，我也不会一样。我只是，只是……”

沉厄咬了咬牙，好吧，他才是那个怕说了实话被明秋取笑的人，“我……明秋其实，其实我怕……怕蛊虫。”

“我真的不能看见那些东西。想都不能想。只要一想到那些，我就，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真的！”

明秋：？

明秋点了点头，对沉厄表示理解。但他觉得有点奇怪，毕竟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本来也不可能把蛊虫拿给沉厄看啊！

明秋说：“嗯，所以我之前就和你说了，你不要去我的住处，我院子里摆满了蛊坛。”

沉厄：“……”

沉厄：“？？？”

不能去明秋的住处，那可不行。

沉厄想了想，还是谨慎的问：“如果它们只是在蛊坛里的话……其实我也还是可以克服的。”

明秋：“你为什么要克服？”

沉厄没反应过来：“啊？”

明秋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害怕蛊虫，也并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和我呆在一起？”

“说实话，沉厄。”明秋静静的注视着沉厄的眼睛，这双眼眸与沉厄在水月镜中所见到的那双无悲无喜的仙人眼一点一点重合。明秋：“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沉厄：“——”

沉厄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很清楚，按当下的情况，哪怕明秋不那么聪明、不那么直接的开口，只纯粹站在沉厄的立场，将所有事和盘托出，也是对他最有利的。

可是……

真正到了需要沉厄说的时候，沉厄却又迟疑了。

他私心里其实很害怕明秋难过，但同时沉厄有很清楚，不论如何，明秋都一定不会开心。

明秋的痛苦都来源于他，而他无法给予明秋他所想要的快乐。

又或许他们分别之前，沉厄若想，他是有机会能做到的，但现在，已经太迟了。因为如今，更加不想有所纠缠的人，不再是沉厄，而是明秋。

他早在几个月前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放弃追逐那个不属于他的，记忆深处的虚幻爱人了。

沉厄深吸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这样难过，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他才是那个被明秋抛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