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么样？”

沉厄一面快且认真的吃面，一面连连点头，他有些含糊的答说：“好吃！”

明秋顺手收走了桌上那只放糕点的盒子，这里面本身不剩几块了，可沉厄就算饿成了这样，也就吃了一块，可见确实是不大喜欢枣泥酥这样的甜食。

沉厄虽然饿坏了吃饭又快又大口，但却并不显得粗鲁，反而让人看了也会无端的生出食欲，明秋饶是不觉得饿，看着他，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唇角都不自觉的含了些笑意，他温声同沉厄说：“你慢一点，小心噎着，又没人同你抢。”

沉厄点点头，又摆摆手，他没说话，吃面的速度倒是真的放慢下来了些，明秋说：“你慢慢吃，我先上楼收拾一下你晚上要睡的被褥。”

“放心，”明秋强调，“都是洗干净晒过的。”

沉厄：“咳……”

沉厄原本半点不噎，听见明秋这句话，倒是真要呛着了。明秋今天已经被沉厄一惊一乍的吓了好几次，等到这回，除了心中依旧免不了咯噔一下外，他其他已经没有太多感触了，只默默给沉厄倒了杯水，好让他喝下去顺一顺。

沉厄：“咳咳……谢谢，咳……”

沉厄将口中的食物都咽干净，这才仰头看着明秋道：“我既然住在这里，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收拾，等下一起吧？”

明秋：？

明秋怀疑的道：“你是怕我动什么手脚吗？”

沉厄：“当然不是！”

沉厄说：“我只是，只是……”

沉厄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有些紧张得握拳，又松开，而后认真的看向明秋的眼睛，问他说：“如果……明秋，如果我能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甚至我还可以照顾你，你会愿意……会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吗？”

明秋：“……”

明秋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阵，开始阐述事实：“沉厄，说实话，我不明白。因为你并不是必须和我住在一起，不是吗？你的情况只是不能离开我太远，并不是不能离开我。何况缃城那么小。所以，你不论是和我呆在一起，还是住在缃城其他的地方，这之间都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我很疑惑，除却必要之外，你究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总是试图要和我住在一起？”

“哪怕我的住处并不宽敞，还摆满了让你害怕的蛊坛，你也愿意强逼着自己忍耐？”、

明秋垂眸，平静而淡漠的道：“这很奇怪啊，沉厄。如果你是真心实意想要留下来，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主人家，一个明确合理的缘由？”

沉厄：“……”

沉厄感觉周遭空气似乎都陷入了凝滞的状态。

他的大脑飞速转过许多念头——如果他对明秋说，没有原因，自己只是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只是离不开他，只是想要能够每天都见到他……这些固然也算是理由，但实在太容易被拒绝，因为明秋只需要回答三个字“我不想”，就可以将他所说的一切全部打回。

除非……

除非，沉厄说：“我喜欢你。”

“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他在与明秋重逢后，终于选择了认命，选择了顺应自己的本能，“明秋，我发现，我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想留在你的身边，我……”

“够了。”

明秋原本无波无澜的眼中，忽而涌起浓浓倦意，“到此为止吧，沉厄。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但……”明秋不自觉的咬唇，静默了片刻后方道：“你喜欢一个人时候的眼神，我大抵还是有数的。面对难以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其实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得不到答案，明秋会失望，却也仅此而已。失望，总好过心底里最珍视的感情，像个小丑一样的被一遍遍拉出来戏弄，明秋真的很想问问沉厄，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个傻子，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不断、反复的折磨他？

他该问的。

可是明秋真的好累。

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