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厄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个疯子，他自己崩溃了，就好像要把明秋也弄崩溃才能甘心。明秋怀疑沉厄恨他，这可真是大错特错，沉厄对明秋怨过怒过恼过，一遍遍的将他的名字咬牙切齿的咀嚼，却从没想过要恨他。沉厄不想要明秋离开自己的心，某种程度上远远胜过他不想要离开明秋的心，沉厄曾经毫无保留的、热烈的爱过一个人，这样的过往经历似乎给了他一种参照，因此他至今仍然不觉得自己爱明秋，沉厄只承认自己对明秋存在着一种诡异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他想，这大抵是因为他被明秋反复抛弃，所以留下了这样的“后遗症”。

“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明秋，你甩不掉我的。”沉厄捂着明秋面孔的手顺势按到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则贴着他的后背，他将明秋紧紧的搂向自己抱住，而明秋瘦极的身躯无疑加重了沉厄对未来的恐惧与焦躁，他越来越无法接受，也许就在短暂的几年之后，他便会与明秋阴阳相隔。

“我说过，我向天道起过誓，不论生死，我此生都将伴你身侧，”沉厄的手指从明秋的发间探至颈后，他说：“幸好，当时天道回应了我的誓言，所以我们注定会长长久久的纠缠，不论你再‘消失’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像你的影子一样，永远缠着你。”

“明秋……”

沉厄垂首，将唇贴上明秋拨开碎发后露出的纤细颈项，几下轻吻后，原本抗拒再思考，正浑噩游离的明秋终于察觉到不对，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猛的用力推开了沉厄：“你做什么？！”

明秋虽然看起来瘦得宛如风中残烛，但他实际上只是生命力的损耗，并不影响他的修为实力，反之沉厄如今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凡人，若明秋要对他动手，沉厄是绝无任何反抗的机会和可能的，因此沉厄反而表现得十分淡定，他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脚步，就这样直直的望着明秋：“我想做这世上每个人都会做的事，你曾经不是也很想尝试吗？”

明秋：“……”

明秋的眼中透出一丝绝望，他问沉厄：“为什么？”

沉厄其人，往往在越是关键的时刻，反而会越冷静，他缓缓道：“如果你要问我，那么和之前的答案，是一样的。”

“这世上的人做事，不是每一桩每一件都会有答案，都能说得清缘由，更多的不过是顺从己心，想做便做了。”沉厄一步、一步的重新走近明秋，他侧首，轻轻的在明秋的耳边说：“你可以拒绝我的。如果你想拒绝的话。”

明秋垂眸沉默良久，迟迟没有说话。

沉厄只觉后悔，心想自己先前真是大错特错，人与人的性情本就不同，明秋与木长臻更是迥然相异，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拿自己过往的经验去对待明秋，误以为小心翼翼的哄着他，就能叫明秋开心，——明秋根本就不懂什么情感里的拉扯手段，他只能够听明白最直接的要求和话语，哪怕那些话刺耳伤人，但是沉厄想，它们至少有效率。

沉厄实在已经厌倦与明秋无效的沟通，以及，总被明秋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他忽然对明秋生出了种莫名其妙的强烈掌控欲，——既然他注定无法逃离与明秋纠缠相伴的宿命，那么在这段关系里，沉厄不想再做被动的那一方。

沉厄与木长臻在一起时，他不知道他们相伴的时光何时将会结束，于是他将他们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珍惜，也正因此，沉厄对木长臻有着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度，但是对明秋，他不能这样。

因为与明秋在一起，是可以预见的倒计时，既然是倒计时，那就不该再浪费时间，将本来可以好好过的日子，空耗在无谓的误会上。

沉厄对明秋说：“如果你不拒绝，那我就要亲你了。”

这样的步步紧逼，本不该是对待“恋人”的手段，可沉厄想，对待明秋，既然他注定达不到明秋所想要的要求，那他就只能讲究“效率”了。

明秋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说话。

他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似乎理解不了太过于复杂的情感，就像是现在。明秋记得沉厄说过，他只会和自己所爱之人做亲密的事，这点明秋可以理解，也可以认同，那么所以……沉厄现在说的话，做的事，又算是什么意思呢？

沉厄不爱他，却能做到他过去做不到的事了？

明秋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团浆糊，他只想要问沉厄：“如果我……同意了，那我们……算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