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厄在明秋的下唇上轻轻咬了口,语气中带着些不满:“出现在你梦里的人是谁?那个人是我吗?”
明秋:“当然不是。”
沉厄:“哼。那他是谁?”
明秋被沉厄压着问得有些心烦,他道:“这我怎么知道,本就是梦中虚无。”
沉厄却不依不饶:“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梦里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明秋:“……”
明秋感到很无奈:“沉厄,你要知道,我十五六岁的时候,还不认得你。就算我认识你,你那时候也才是个小孩子,你原本的年纪比明朝还要小两岁,我怎么可能对你……我又不是变态。”
沉厄听罢明秋的解释,反而更不满了,他说:“这算什么理由?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梦里不是我,这很正常,但你喜欢上我之后呢?你那么喜欢我,难道我还不配入你的梦吗?”
明秋:“……”
明秋坦言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已经不做梦许多年了。倘若有梦,也多是往昔梦魇,不是好事。何况你那时不是很快就死了吗?”
沉厄:“……”
沉厄似乎是不知道怎么接口,竟然真的沉默了一阵,才又继续问:“那我复活以后呢?”
不等明秋作答,沉厄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可是经常在梦里同你共赴巫山。”
明秋:“……”
明秋想,他果然不该答应陪沉厄一起睡觉。他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明秋心里叹气,他只能说:“我对这些事没有太多想法。”
“看出来了,”沉厄毫无顾忌的把手往明秋身下摸,“你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
明秋:“……”
明秋闭了闭眼,对沉厄说:“你能不能对我有一点基本的尊重?”
沉厄反过来故作委屈:“可是明秋,你这样冷淡,让我也很挫败。”
他说着,竟然直接将明秋的上衣往上推,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找到明秋肋间的伤疤去舔舐,明秋脑中“轰”的一下,急忙推开沉厄坐了起来,明秋感觉自己简直想哭:“你干什么!你不要碰那里!你感觉很好玩很有意思吗?我,我——”
明秋想说:我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剜自己一半的心来救你。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把这句话说出口。
明秋颓然的道:“我还是回书房去吧。”
沉厄却一把抱住了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不行。你不可以离开我,你答应陪着我的!”
“对不起,明秋。”沉厄向明秋保证:“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碰了。”
明秋没有接话,沉厄总能让他心神俱疲。如果可以,明秋也不想总是沉默,可他与沉厄好像也没有办法正常沟通,每次他们沟通的效果都很差,以至于很多时候,明秋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或许就像是沉厄曾经说过的,他是明秋从阴间拉回来的怨灵,明秋在这样做的时候,没有顾及过沉厄的意愿,所以沉厄现在纠缠他、折磨他,也不过是因果道理,同样不必在意明秋的想法。
明秋心绪沉沉,一夜无眠。
睡眠对于明秋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早已经不是必需品,但是主动不睡和因为心事重重所以难以入眠,完全是两回事。第二天明秋的脸色明显不大好看,沉厄同样眼底发青,想到今天还要赶路,可能会有些累,明秋忍不住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没关系。”沉厄淡淡道:“出门散散心也好。”
沉厄说:“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我收拾了点行李,接下来几日我们沿着雍山一带走走看看,不着急回来,你觉得如何?”
明秋:“……”
明秋其实无所谓。既然沉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那他就只是通知一下明秋自己的决定而已,并不是在征求明秋的意见。明秋虽然不会反对,但兴致却也并不高,他说:“我都可以。”
于是他们就这样坐上纸鹤出发了。
缃城距离沉家旧地本就不算远,明秋的纸鹤飞行速度很快,一个时辰不到便降落了。沉家当年被灭门后,宅院被不同人扫荡过几次,其中库藏珍宝,早被抢得干干净净,后又经历焚烧,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人敢靠近,直到过了数年,才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与乞丐在废墟中“安家”,将其作为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再后来,等沉厄渐渐长成,他便在沉家老宅处设置了结界,令外人无法进入,而他则将其中重新打扫清理,虽然不可能恢复原状,但沉厄也不忍自己曾经的家那般沦落。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些隐患,不少沉厄的仇家,都曾经在沉家老宅外设置各种法器、暗阵,就为了守株待兔,等着沉厄什么时候回来,可以借此捉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