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两人坐下,宋箬闲聊一样地问:“蒲助理,工作还可以适应吗?”
身边宋凌澂双唇紧抿,下颌隐隐绷紧,从进来办公室到现在,一直紧盯着宋箬。
蒲疏担心而不解地看了一眼他,转头回答宋箬:“工作上我还应付得来,同事们还有凌澂哥都很照应我。”
宋箬和缓地笑了一声:“你谦虚了,我常听时叙和小湛他们提起你,夸赞你工作认真耐心,科研能力很出色。在我看来,你也的确是这样。”
蒲疏回以微笑:“谢谢您。”
宋箬接着和他寒暄了几句,突然一转话音,语气慢下来:“蒲助理,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比如……”
宋凌澂闻言站起身,制止道:“父亲。”
蒲疏注意到他正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低头望向自己时眼神里的安抚。
“凌澂,看来你和蒲助理关系很好。”宋箬压低声线,抬了抬眼镜略带审视地看向宋凌澂。
宋凌澂瞳孔骤缩偏过头,懊恼般蹙起眉头。
“我也只是关心员工,就和你一样,担心蒲助理而已,不是吗?”
宋箬继而转向蒲疏,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蒲疏有些紧张,不知道宋箬为什么要提到他的身体状况,回应道:“宋所长,我的身体很好,除了一次感冒之外,并没有出现过其他不寻常的情况。”
宋箬点头,眼神里带着些微和蔼的笑意:“这里的工作总是很辛苦,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蒲疏:“好。”
宋凌澂对宋箬的态度让蒲疏感到怪异,可在这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宋凌澂,便也无从得知其中的原因。
早晨,蒲疏在动物房为实验犬测量体温,听见有人经过时的脚步声。
“都准备好了吗?”
是应时叙。
另一道人声回答道:“准备好了。”
动物房关着门,很快,他们便从这里经过,说话的声音渐渐模糊。
蒲疏听着应时叙渐远的声音,微微扬起唇角,胸腔渐渐充盈起一种甘甜的温暖。
奇怪,只是听见了这个人的声音,他就觉得好开心。
不久,又是一次野外工作。
晨光微亮,秋末的空气里带着寒意。
研究所车队集合点,蒲疏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站在一边核对设备清单。
一同前往野外的还有湛筠和白非,他们回去办公楼补充一些物资,还没有下来。
蒲疏点好设备看了眼时间,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蒲疏。”
应时叙走到他身边,知道他们今天的工作安排,轻声道:“去野外注意安全,不要和上次一样生病了。”
蒲疏点头:“我会的。”
话音刚落,他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应时叙解下外套,罩在蒲疏身上。
“今天降温,野外温差也很大,有没有带外套?”
蒲疏耳根微热:“忘记了。”
应时叙:“穿我的。”
蒲疏肩上的外套带着一层温度,整个人都被安心的气息包裹。
他把手臂伸进过长的袖子里,应时叙替他拢了拢衣领,低头卷起袖子,露出他的手。
野外的工作繁重而费神,蒲疏在监测点调试红外相机,没有注意,一只花斑蚊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左脸。
几个小时后任务结束,蒲疏隐约觉得侧脸有些不舒服,伸手去摸,这才感觉到一个明显隆起的肿块,有些痒。
他的肤色很白,那块红肿便格外醒目。
蒲疏强忍住抓挠的动作,从一旁的医疗箱里拿出止痒药膏涂抹。
接近下午四点,他们返回研究所,蒲疏放回设备后便一直捂着脸,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而匆匆走着,去公共淋浴间清洗。
野外工作后身上可能会携带未知的病原体和寄生虫或者其他环境污染物,防止带入研究所内部,结束后野外工作返回实验室或动物房,必须进行彻底的清洁。
蒲疏低头看着地面,因为捂着脸而遮挡了部分视线,走路时没注意,直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唔……对不起。”
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的人是应时叙。
应时叙扶稳他,目光停在他牢牢捂住脸的那只手。
蒲疏被盯得不自在,手指捂得更紧,声音闷在脸颊里:“我要走了……”侧过身要离开,被应时叙拽住。
他目光沉静,托住蒲疏的下巴,移开那只手,望见了脸侧那块略显夸张的红色肿块。
“这里,怎么了?”
蒲疏:“大概是,蚊子咬的。”
应时叙的拇指轻轻抚过那片红色:“痒吗?”
蒲疏小声道:“有点。”
应时叙握住他的手:“去我办公室,你在那里的淋浴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