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应时叙吻得很轻,蒲疏的嘴唇还是微微肿了,原本淡粉的唇色也变深。
他眼睛湿润,嘴唇张开小口喘气,浑身绵软无力,温顺地仰头看着应时叙。
应时叙指腹碾过他的嘴唇,晦暗的眼神往下,又盯着锁骨那里的被他吻出的红痕。
“这里,要遮一下。”
蒲疏的外套勉强遮住那里,可他在实验室里一俯身,还是把那块地方露了出来。
湛筠就蹲在他身侧,无意中看见:“咦?小蒲这里也被蚊子咬了吗?”
蒲疏茫然了一瞬,点头:“嗯,一只很大的蚊子。”
“擦过药了吗?”湛筠说完,想起什么又轻笑了声,“时叙他,应该帮你擦过药了。”
蒲疏微微一愣,和应时叙在一起不久,研究所里熟悉的同事便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不是他说出去的,那么,就是应时叙向他们传达了某种信号。
还是,他或者应时叙,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意外。”
蒲疏神色懵懂,不明就里的样子。
湛筠双手捧住他的脸轻揉:“至于原因,你会慢慢知道,小可爱。”
晚上照常加班,蒲疏含了一块巧克力,拿起笔翻开看了一半的书,应时叙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来到他身边。
“今天也要留下来加班吗?”
蒲疏:“是。”
“带上要用的东西,来我办公室。”
蒲疏抱着两本书和几支笔,应时叙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走进办公室后,放在他办公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张木桌上。
“你可以坐在这里。”
蒲疏明白他的意思了,应时叙是想让他加班的时候待在这间办公室,和他一起,为此还多添了一张桌子。
“为什么?”
应时叙神色正经:“外面加班的人少,很空旷,也有些黑,你不怕吗?”
蒲疏想说,除了档案室那次之外,他平时也没有很怕黑。
应时叙轻轻拨开他眼睛上的碎发,弯腰靠近他:“我希望你在这里,可以吗?”
蒲疏心里一动,踮脚用头发蹭了蹭他的下颌,答应了他。
应时叙的办公桌和这张新的木桌放在一起,蒲疏不用侧头,余光便可以看见应时叙,还有他桌上的资料。
可蒲疏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自己的照片,金毛犬的自己。
几张照片旁还有一些“启示”类的文字资料,上面详细地写了金毛犬的信息,还有应时叙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应时叙不会把废弃的文件放在桌上,此时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说明,这几天他会用到。
蒲疏有些惊讶,很多个月过去,应时叙难道,还没有放弃要找到他?
应时叙察觉他停留在那些材料上的目光,神色微敛,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把那些纸抽出来,递给蒲疏。
“要看吗?”
蒲疏心绪复杂,不知道怎样开口,装作浏览的样子翻着纸,不自觉吞咽了几下,片刻后:“湛筠和白非他们说,你丢了一只金毛小狗……”
应时叙眉目低垂:“就是照片上这只。”
话音刚落,他神色柔和下来,看向蒲疏。
“很凑巧,它也叫蒲疏。不知道是否因为你们的名字一样,每次我看见你,都会想起那只金毛犬,有时候甚至觉得,你的某些行为和它很相像。”
“怎么会。”蒲疏喉咙发紧,勉强平静下来岔开话题,“你一直在找它吗?”
“我很担心它。”
应时叙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艰涩,半晌,他神情变得抗拒,让蒲疏想起警犬基地那次,他说警犬喜欢他时,应时叙也是这样。
“……”蒲疏说不出话,只是本能地更靠近他,用身体的暖意回应他。
沉默很久,应时叙松开手里的钢笔,取下眼镜。
“很久前,我身边还有另外一只金毛犬。在我十七岁时,它因为一场意外死亡……这其中,有我的原因。”
蒲疏一怔,应时叙很轻地勾了勾唇角,眼里勉强的笑意眨眼便消失,转过身手指去碰眼镜,像是要继续工作而停止这个话题。
蒲疏下意识拽住他的那只手:“如果愿意的话,说给我听听,好吗?”
应时叙回握住他,神色沉静中带着些微痛楚
“我没有向你提过我的父母,对吗?”
“因为出生起到现在,我和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应时叙说得很平淡。
“他们是联姻并没有感情,生下我后便分开很快就有了新的家庭。我跟着母亲姓,被她安顿在在一间房子,由她雇用的阿姨抚养。十岁的某一天,我捡到了那只金毛犬,取名穗风。”
蒲疏可以想象,原本冷清死寂的家,会因为这只金毛犬的出现而变得多么热闹而富有生气,而从来没有情感依靠的应时叙,也会因为这样的陪伴十分在意和珍视它。
那穗风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失去唯一的家人。
应时叙声音变得有点低哑,因天花板刺目的灯光而轻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