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穗风很奇怪,比平常看起来兴奋,甚至是亢奋。我没有牵好它的绳子,它在我眼前……撞上了一辆速度很快的汽车。”
“当时我很想让它陪我散步,我应该在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就带它回家的……或者,我要是牢牢抓住了牵引绳,穗风就不会……”
“为什么那天我……”
蒲疏感受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语气里带着安抚:“应时叙。”
应时叙难掩痛苦:“因为我一时私欲,造成了穗风的死亡,我害了它。”
蒲疏攥紧他的手:“应时叙,这是一次意外,你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不是你害了它。”
应时叙眼底闪动了一下,蒲疏轻轻抱住他的后背,重复道:“不是你,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应时叙抬手揽住蒲疏,听他在耳边不停地说:“不要怪自己,真的。”
应时叙闭上眼,埋头在蒲疏的颈窝。
窗外夜色渐深,冷冽的月光蒙在他们身上一层清澈。
蒲疏在窗下捧住应时叙的脸,用手指描画着他的五官,轻声问:“所以,那个时候你说,不希望我对你有特殊的感情……还有一直很担心那只和我相同名字的金毛犬,都是因为这个,对吗?”
应时叙抱着他加重了力道,闭眼承认:“是这样。”
在应时叙的视角里,是他的一时私欲让唯一离他亲近的生命意外离世。
从那时起,潜意识里便开始抗拒,抗拒与其他人或生命建立更深的关系,因为觉得他们会和穗风一样被自己所伤……
越是痛苦内疚,这样错误的想法便是越是扎得更深。
蒲疏低头看向应时叙:“你好傻,怎么会这样想……”
应时叙若有所思地沉默,几秒后:
“我名义上的祖父关知甫,一直想要通过穗风来控制我为他做事,穗风发生意外之前,只和他接触过,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而那只金毛犬蒲疏,是他送来的,我担心它会和穗风一样……在关知甫手下遭遇不测。”
关知甫,蒲疏想,原来他是应时叙的祖父关知甫送过来的。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隐约觉得这和他要查清楚的事情有关。
蒲疏听到应时叙继续说。
“我没有照看好穗风,多年后又弄丢了这只金毛犬,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消息,但只要还有可能,我就不会放弃。”
原来应时叙这样牵挂着他。
蒲疏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不要担心那只金毛犬了……他生活得很好,说不定,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呢。”
应时叙眼神里带着疑问。
蒲疏望向地面,又抬起头重新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
蒲疏纠结了很久,还是没办法说出自己就是金毛犬这件事。
之前他便想过要告诉应时叙,今天听他提起过往,这样的想法便更加强烈,可还是不足以支撑他向应时叙坦白。
他并不是不信任应时叙,他只是害怕,害怕会有些事情会因此改变。
关知甫把他送来应时叙身边,一定有他的用意。
和应时叙分开拥抱,蒲疏没忍住又看了桌上那张金毛犬的照片。
他低头犹豫道:“应时叙,如果我有一件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应时叙似乎不相信,探究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是。”
蒲疏咬住嘴唇点头,不但有事情瞒着你,这件事还很有可能会让你吓一大跳。
“无论怎样,我不会对你生气,但前提是,你要答应我。”
蒲疏迷茫地仰头:“什么?”
“不要离开我身边。”
蒲疏胸腔一片酸软,想起应时叙的过往,认真说:“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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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阳光洒进窗户,蒲疏缓缓睁眼,落日时分。
心下一阵惊慌不安,他起身靠在床头打开手机,是周六。
又是那样,昨晚和应时叙分开后到现在,这中间的时间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如果之前蒲疏还怀疑这是否是错觉,那这次,他可以确定,一定有人对他做过什么事,让他忘了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蒲疏心脏极快地跳动着,忽然想起他看见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似乎是……宋凌澂坐在床边慢慢把他放在床上,双唇几度张合,说着什么。
之后他便迷蒙地闭上双眼,陷入了昏睡。
宋凌澂……是他记错了吗?
蒲疏摸了摸脸,门铃响了很久,他才惊慌地回神。
是谁在摁门铃?
蒲疏屏住呼吸待在原地,拿出手机要给应时叙打去电话,才发现手机正因为有来电而振动。
应时叙打来的电话。
蒲疏接通,声线微微颤抖:“应时叙。”
应时叙的声音稍显急切:“蒲疏,我在你宿舍门口,你在吗?”
“我在。”蒲疏紧绷的身体放松,打开门,闻见熟悉的安心气息,扑进应时叙怀里。
应时叙抱着他的力道有些重,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