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很安全。”

“如果太难过了，就不要勉强自己，看着我，不要想。”

“一二三四，深呼吸，你刚才太急了，对，慢一点。”

视野糊成光团，还在剧烈晃动，席月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在过度通气，她攥紧发麻的手，压抑住跟着疼痛起落的喘息。

沈明绚心疼极了，她跑去门外，再回来拿了一条毛巾，冒着腾腾热气，她偎过来，温柔地揽过向导的肩膀，从额头到眼角，都认真擦了擦。

“很累吗，都有血丝了。”

水汽蒸到眼皮上，酸痛舒服了不少，这么一缓冲，一直痛苦嚎叫的情绪终于安稳下来，泪水涌出眼眶，再睁开眼睛终于一片清晰，直直撞上沈明绚专注的眼神，席月像被烫了下，躲开了目光。

她一时竟然有种冲动，想探出精神触角，想探究这个奇怪的情绪走向，想……听听沈明绚的心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席月皱了下眉。

果然，自己也变得不可理喻了，她接过毛巾，逃避似的埋进去，擦了擦脸，接着端正表情，转去专心吃小蛋糕。

沈明绚品出这点落荒而逃，她眉眼温和，也没戳破。

“好吃吗？”

“嗯……”

“想吃桂花糕么，之前我们合伙撸了营里的桂花树，刚刚好晒干。”

“……”

耳膜刚经历血液泵起的隆隆声，猝不及防又听见这样一句。席月几乎能猜到这是哪个吃货怂恿，又怎么精力旺盛、呼朋唤友，再喜滋滋地收获进肚子里。

只是想象就有声有色，仿佛属于沈明绚的那角灿烂都要照到她身旁。

“蒸几锅出来，你带着当小点心，忙的话就垫垫。”

沈明绚暗暗盘算着，一抬头，发现向导看着她出神。其实接触日久，就会发现冷淡和柔和都是席月的最表层，再深处……反而很简单。

简单的令人难过。

……

两人吃完小小的蛋糕，席月没有说去睡觉，沈明绚就陪她坐着，女孩并不会问，也不会对她失控的情绪表示震惊，她只是看着，需要的时候给予坚实的陪伴。

这段时间一直被照顾，身体竟然也有了依赖，沈明绚挨过来，她就觉得比自己一个人呆着好那么一点点。

席月想，也许沈明绚当队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在战壕里点起烛火，米饼小狗在大家的臂弯里钻来钻去，亲切又担忧地蹭着一个个怀抱。

她渐渐有了些许困意。

再回过神，是被拢在怀里。

席月轻轻挣扎了一下。

“安心，我抱你过去。”

抱人都已经习惯了，很稳的一段路，沈明绚把人放在床上，帮她脱了外套鞋子，盖好被子。

“睡吧。”她轻柔地说，“我明天叫你，晚不了的。”

“明绚。”

“嗯？”

“……为什么？”

四周暗了下去，借着这点遮掩，她终于问出了口。

一声轻笑，迷迷糊糊如坠梦中。

“都说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像有什么降落，像雪，又温热柔软，轻轻碰到她的额头……啊，是一个吻。

“我是阿月的田螺姑娘。”

“我想给她过生日。”

“今天不开心……那就，做个好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