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绚紧紧盯着她。
禾萍无奈,迎着沈明绚的目光,叹了一口气。
“精神性失明。”
沈明绚脚下一顿,差点踩空,她连忙追问,“……暂时的吗?”
“嗯。”
那就好,沈明绚不再说话,从接到将军战死的噩耗开始,一切都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可这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只有卯足劲向上冲。
两人飞快爬上八楼,转出楼梯拐角,老远看见刘副官在和人对峙。
偌大的八层,就那一间房外站着两个看守,粗暴地挡住刘副官,眼见就要动手。
禾萍本来不赞成沈明绚这么冲动,看到这一幕,当下脸一沉。
“她们有权限来审讯重病号?”
沈明绚加快步伐,气得暗搓搓磨牙。
“没有,青峨不会答应的,可能是仗着老温这会儿不在,钻了空子。”
溜进来的啊……那好办了。
沈明绚耳朵一动,快步向前,趁着两边都没来得及注意她,冲上前一脚踹开门。
“咣——!”
门撞到墙上,又弹了两下。
与此同时,屋里正好响起:“我再问一次,你是否承认强*奸了她?”
放屁!!
她怒不可遏。
一瞬间脑子里的弦绷断了,沈明绚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冲进去把这群混账给撕了,什么督查组!什么按章办事!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一群小鬼——
可气势汹汹冲进去,挨得近了,只隔着几步的距离,一直沉寂的链接突然拨动了一下。
下一瞬,情绪如山崩,一举刺破迷雾,沿着链接大片蔓延。
第一时间识别出来的……竟然是恐惧。
沈明绚被定在原地。
她和席月链接的时间并不短,那时候链接另一头都是格外舒适的白噪音,席月传递过来的情绪从来都是恬淡甚至慵懒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激烈的表达。
是因为链接加深了?还是席月看不见,只能听见……那……那刚才踹门,脚步声,这些在她听来是什么?
……刚才这么狂暴,是不是吓到她了。
火还在胸口乱窜,沈明绚脸色不好,但还是松了拳头,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她这一路想了很多,踹门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说自己失忆了,这样只要不承认,双方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但她很快推翻了这个念头。
她了解席月,知道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对于正直的人来说,让她独自一人承担这份记忆,只会带来长期的折磨。
等看到督查组,她就更加确定了。
如果她不记得,她不了解,她不能作证,那就真的完了。
她站在床尾,挡在督查组面前,冷着脸说:“你问她,还不如问我。”
“这种事,不该以我的说法为标准吗?”
沈明绚说罢扬起下巴,“说说吧,怎么称呼?”
为首的中年女人愣了一下,眉眼带笑,又披上温和的外衣,“你好,我姓王。”
沈明绚哦了一声。
“那王女士请你记好,无论你现在问我,还是以后闹上法庭——我的回答都是我愿意的,全是我自愿的。”
女人堆着笑,“中尉,你放心,我们也是按规章做事。”
“呵,真按照规章,现在该站在我面前的是警察,还是说你们这些草台班子也兼职法官,要直接送她去军事法庭啊。”
沈明绚一直有个律政梦,高中的职业体验课,她还热血沸腾背过不少法条,一到眼熟领域她就压不住阴阳怪气,“我能理解,特殊时候嘛,你们也不想当法盲的。”
王女士:“……”
“行。”沈明绚语速不快,“那总要有个律师吧,还是说你们督查组是什么道德委员会,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谈恋爱?”
“沈中尉,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女人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请你不要紧张,我们保证,会保护你的权益。”
沈明绚静静地看她的嘴一张一合。
说的都是什么。
保护她的权益,她的什么权益?她现在最大的权益就是让这群人赶紧消失。
给她讲道理她讲法律,真讲法律了又开始讲情面。沈明绚耐心见底。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沈明绚看见口型,已经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果然,“你冷静一下,你很可能被全局向导所诱导……”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沈明绚真是听这一套都要耳朵起茧子了。
她再是个好脾气,也真是受够了,什么都是激素诱导,什么都不相信她,席月说说她没意见,外人说一次两次她也忍了……
这一次沈明绚脑子一热,大骂:“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