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大男人不委屈,就是苦了那些个想要趁机送水刷一波好感的小姑娘。”苏可吸着可乐笑说。
“唉我就说,佟哥跑完三千米大气都不喘的,冲完线大摇大摆就横跨半个操场,扶都不让我扶。”侯泽伟暗嘲一声,“到了教室就装不下去了,瘫了吧。”
侯泽伟字里字外都是明目张胆的一个“损”,季欣琴却听出他情绪里不言而喻的亢奋,问:“得了第几?”
“第二,第一那货太猛了,听说是个国家级运动员,不过佟哥在后面穷追不舍,也让那人捏了一把汗,这波咱不亏。”
虽说是第二,也是相当值得在班里开个大会庆祝的事。毕竟去年运动会班里从来没在一天内同时出现过第一和第二。
两话痨吹够瘾又去别的教室炫耀,尤其是实验班靠前的,总能因为旁听竞赛课认识几个关系还行的,因为和竞赛班大佬混的熟,这些人在班里多少会有点略微的优越感。
季欣琴穿过地下通道去了食堂,这个点各个窗口犹如被蝗虫过境,几乎啥也不剩,打菜阿姨甚至都开始收盘了。
最后她在唯一一个还在烹饪的窗口点了份牛肉米线,刷过卡勾着塑料袋准备走人时却犹豫了下。
“算了,两份吧。”她说,“另一份帮我加个煎蛋。”
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运动会期间管的不严,绝大多数人都很放纵,十之八九都胆大包天地举个手机。
一看佟竹本还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睡醒的意思,季欣琴把多打的那一份牛肉粉丝放在他的桌角,提前回寝室了。
大概是下午用力过猛的缘故,季欣琴缓过劲后全身还是酥软酸疼,胃口也不怎么好。只觉得这汤水寡淡无味,米线也稀塌塌的,味同嚼蜡。一个不安的想法划过脑海:
佟竹本那个挑剔的少爷,应该难以下咽这些东西吧。
事实是,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大帅哥”的两条微信。
其中一条是张图片,里面是见了底的一次性饭盒,唯独留了个完整的煎蛋在碗底。
另外一条是条语音。
季欣琴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图上,不假思索地就回了条消息给他。
心情:你把汤都倒了?
那边停顿良久。
大帅哥:嗯。
虽然也在意料中,但看到他这么爽快地承认季欣琴心里还是有一丝麻木和无迹可寻的失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别人带饭,还是个异性。她已经很努力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给别人看,给自己看。
她思忖着要怎么回,也许到此也就不必再讲下去,这种小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再问“为什么倒了”或者“不好吃吗”这类问题反倒显得心虚,有种反将一军道德绑架的意味。
所以不如索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哦,没事,我也觉得不太好吃。”
“我也没吃,你不用有压力。”
“感觉今天的菜不太新鲜,幸亏没吃。”
……
白里透红的指尖飞快地打字,脑子里却构思得很慢,季欣琴第一次觉得发消息比写议论文还困难。
删删改改,输入框里就剩一个字:嗯。
年级第一的措辞巅峰水平就到这里了。
发送键还没点出去,对方的消息先一步抵达。
大帅哥:全倒肚里了。
季欣琴斟酌了下,把原本准备删掉的“嗯”又发送了出去。
手机又追魂似的震了两下。
大帅哥:我表达清楚意思了?
大帅哥:你这个“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什么他想的意思?
他表达的意思,难道不是他非常顾及自己擅自做主帮他带饭这份好意,所以即使难吃也硬着头皮吃下去了。为什么还要反复确认,怎么,他还要我表扬一下他知恩图报不成?
季欣琴小脑萎缩,学霸也有阅读理解做不明白的一天,甚至没怀疑自己漏了什么已知条件。
年级第一讷讷地盯着屏幕,词穷句绝地按下发送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