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竹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切了一声:“行啊!告诉你那孙子,垫个尿不湿再来,别到时候尿路上脏了地儿!”
赶走这批人后,佟竹本转身径直朝季欣琴走来,顺道把那支笔丢进了半路的垃圾桶里。
等到了她身边,佟竹本挪了挪视线,手紧紧插在口袋里,语气变得小心谨慎:“刚刚骂的是不是有点脏?听的不舒服?”
季欣琴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个来回,确认他刚刚没有伤到自己后才缓缓道:“素质礼貌那要看对谁,那些人配吗?”
听到她这句话,佟竹本窝在衣服里蜷缩的手指才慢慢松开,表情自然了一点。
“那个……”紧张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谢谢你们啊。”
一回头,柳南秋正把书包抱在怀里,定定地站在原地。
“没,是他帮你出的头,你谢他就行。”季欣琴指了指佟竹本。
“诶,不对,是她提的建议,我执行照做而已。”佟竹本否认。
一时间小白兔不知道该谢谁了。
柳南秋虽心怀感激,但不善表达,道谢时表情也淡淡的,确实是一般人看到都提不起喜欢的那种,她闪烁其词:“我能帮上啥吗?”
季欣琴当然不指望帮了人家就要别人等同地回馈,心想客气一下说个“不用谢”或者“没关系”就算了,佟竹本却抢她一步:“我们在找人,你能帮我们看看吗?”说着捏了捏季欣琴的肩膀,她心领神会地把照片递了过去。
“这不太可能吧,人家是住宿生诶,几乎不出学校。”季欣琴在他耳边哝了句。
“万一呢。”佟竹本挤眉弄眼地散播希望的种子。
结果大海捞针,一手下去掌心真见着幽幽银光了。
柳南秋仔细地看了一分钟后,冷静道:“我上午出门时好像看到过,就在留家兴。”
“留家兴在哪?”季欣琴面露惊喜和不可置信之色。
“在……”佟竹本欲言又止,捂着嘴压低声音,“你之前抢我饭的那家店。”
季欣琴尴尬地匆匆道谢,推着佟竹本后背就要走,像极了落荒而逃的小鹿,这一幕把刚想比划路线的柳南秋看得不可思议。
路上佟竹本无意间问起她:“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动手,怕我伤了人女孩子?”
“不是,我不知道你有几手。”季欣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怕你不会打架,也怕你太会打架。”
如果他被打伤,她会很心疼。
如果他打伤了别人而背负上了污点,她会后悔到心里折磨自己一辈子。
但有一件事季欣琴想错了,佟竹本早已不是一身轻松,毫无顾忌和负担的肆意少年了。
“你怕我太会打架?”佟竹本选择性听话,笑得玄乎,“该不会你以前也打过架,然后给人送进医院里了?所以怕我干出这样的事然后被家里骂一顿?”
季欣琴哑言,心里惊呼他这个逻辑鬼才。
眼见自己逗人的目的俨然达到,佟竹本安慰似的笑了一声:“担心什么,让他过来找,我揍得他说不了话!”回头一瞥季欣琴睁得老大的双眼,赶紧小声:“额,我说的是我啊!你要是遇见了得叫人,嗯,不是我也行!不许逞威风直接冲上去。”
他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能把他养成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他家,应该是给了他很多爱,并且在他被人诟病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又或者,他在别人眼里一直应该是一个骄傲耀眼、仗义执言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形象,完全不用担心流言蜚语。
所以,他应该是这样的人?
季欣琴想得思绪纷飞,被佟竹本拍了下肩膀:“发什么呆呢。”
“我没把人送进过医院。”季欣琴回神,很坦然地说,忽然有种油然而生的自信,“但我帮人逃出过医院。”
“为什么是逃?”佟竹本点出歧义。
季欣琴卡了一瞬,这是她脱口而出的,说不上来为什么,随便编了个理由:“大概是当时我也觉得医院里挺吓人的,好像被握着刀的人追上就会被绑在床上被杀掉,然后再也回不了家了。”
说完她被自己的描述惊悚到了。
佟竹本:“什么时候帮的?”
“好小的时候,早就记不清了。”
季欣琴只想打掩饰尽快糊弄过去,因为她发现话说多了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编故事,还是回忆沉淀杂质后剩下的惨不忍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