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欣琴坐下去时,都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围上几个人。
“逼哥回来了!诶诶课间打球否?”
“这段时间去哪了?老余能批这么久的假?不会是偷偷上哪集训了,准备一鸣惊人?”
……
算起来,佟竹本有好一阵子不在,关心他的人可不止季欣琴一个。
他来班里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可俨然也是个谈资人物。加上他长得讨喜,又是个出类拔萃的天才,男生女生都喜欢。
侯泽伟看到他时也惊诧不已,但他问不出“怎么这么久不来上课”这种问题,因为当时在黑巷里他惨不忍睹的样子至今在脑海里阴霾未尽。
知道实情几个人也一样缄口不语,只是隐晦地打听他有没有康复。
“笨……佟哥,你和你老妹都没事吧?”大概是自己也有一个妹妹的缘故,侯泽伟在上次那事上多出一份共情,捂着嘴在佟竹本耳边多问了句。
“都没事,上次多亏了你们。”
“害,都哥们,早看那群人不顺眼了,这种人我见一个揍一个。”侯泽伟抡起大臂趁机秀了一波肌肉,刚好荔枝从那个方向走进教室。
他说得正上头。
“你确定?那当时那个戴着口罩丢完书包就跑我后面是哪位?我可没听说你是双胞胎啊。”苏可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他和荔枝中间,狠狠浇了他一头凉水。
“就是就是,主要我和骅子主力吧。”杨朔隔着三排距离冒出头,又补一刀。
要是侯泽伟手里有东西,估计现在能撂地上。
三个人因为这事开启了内部辩论会,佟竹本反而被孤立出去了。
他和季欣琴无意中有了暂时安宁的小空间。
“谢谢你,琴琴。”佟竹本轻声道。
“我不是说在班里不要叫我琴琴吗?”季欣琴慌张地看向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才开口。
“没忍住。”佟竹本鼓起腮帮,要不是还想在她心里留一个好印象,他都想上去再捏一下那软嘟嘟粉扑扑的脸,那种没气起来的样子最可爱了,“我是想说,谢谢你照顾我妹妹,叶贺和我说了,小紫在你来了后,才不闹腾的。”
季欣琴没想到他会特地为这事感谢,还差点因此戳破某些藏掖起来的东西。但她确信佟竹本还不知道自己越俎代庖给小紫写信的事。
“我也很喜欢小紫,我以前也很想要一个妹妹或者弟弟的……”
话语戛然而止。
二胎政策开放那阵子,这类话题政治考试里的时政题总是三番几次地出现,以至于季欣琴有一次忍不住问孙瑜瑾:“为什么家里不再生一个?”
孙瑜瑾当时笑意里带着讽刺:“再生一个,你不怕是个弟弟,到时候家里人都怂恿着你把家产让给他啊?”
她本来想不起来这些事,只是一说又在无形中勾起了某些记忆。
“你怎么了?后来呢?”
佟竹本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季欣琴身体抖了一下,轻笑:“爸妈太忙了,两个顾不过来。”
“哎哎,佟哥,虽然你这阵子不在,没玩到抱抱周可惜,但是你好在躲过了期中考啊,每次我们班一考完就有人啰哩啰嗦的,烦都烦死了。”
侯泽伟那边刚结束战斗,又马不停蹄地说过来,还顺带炫耀一下季欣琴在抱抱周大放异彩的事。
“有生之年我居然能抱到季神!”
因为过来的有点突然,季欣琴一惊,有点心里犯虚地往旁边动了动,总觉得佟竹本在诡异地看自己。
侯泽伟说得越发沉浸,压根没注意到底下二人微妙的表情,很是自然地在两大主题中来回切换,又谈到什么这次卷子理科出的题太基础了,英语语文又不是强项,根本考的没啥优势。
佟竹本边听边点头,一切还算平静。
“佟哥考了。”
苏可无意识地插了一嘴。
季欣琴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团乌黑的墨渍。
苏可解释:“我在考场看到佟哥了,我当时还怕我认错了,上去打了招呼才确认,那时候本来想跟你们说的,可惜佟哥不让。”
侯泽伟震惊到张嘴难语:“啥?”
他也不管佟竹本身体会不会散架,勾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通审问:“不是,哥你考了试为啥现在才出现,回来也不说一声,让我们白担心这么久。”
佟竹本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这不是怕万一考差了,那样我直接就说没考,省的拉低班级平均分,而且我觉得你也不差这几天想我。”
侯泽伟越听越不对头,季欣琴抢先发了话:“你和考差有什么关系吗?”
“对啊,佟哥你唬谁呢!”侯泽伟恍然大悟,开始拍桌子哭爹喊娘,“那我又得往后挤一名了。”
这些男生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无论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下课还是该打球打球,该怼人怼人,一刻也不曾消停。
季欣琴就不一样了。
佟竹本很快察觉到,季欣琴从那开始一天都没有主动理过他。就算自己主动去掏她的笔袋,顺走两支新的百乐笔不还,好像也没能挑起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要是放在之前刚接触那会儿,井水不犯河水的也能理解,可是他们前不久才互相确认心意,虽然有点小坎坷,但现在这样的情况,那就叫严重疏离。
第二天中午放学前,佟竹本问她:“去老刘那吃饭吗?让他做你爱吃的鸡汤小馄炖?”
季欣琴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吃点好吃的能解气。”佟竹本劝她。
季欣琴当然知道他揣着什么小心思,早有对策:“中午我得帮荔枝准备下午要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