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
“那,变个小魔法。”佟竹本五指在她面前张合两下,“希望这世上所有的神明都偏爱你,让你轻松快乐,换爱你的人小心翼翼。”
季欣琴眨了眨眼:“你怎么,还这么迷信啊。”
佟竹本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这叫虔诚,是需要等价交换的祈愿。”
季欣琴还是不懂他的意思。
*
舞台上,灯光幽蓝,像冬夜的第一场雪,静静落在少男少女们的肩上。
季欣琴深吸一口气,指尖降落,弹下了前奏的第一个音。
“Vois sur ton chemin”(看看你经过的路上)
符瑜率先起了头,所有人都默契地敞开嗓音。法语的音节从唇间滑出,如春水化开,漫过青石,清澈绵长。
季欣琴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仿佛不用自己刻意控制,它们也随着这阵旋律起舞,仿若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在表演,而在展现那个维持着最本能的状态,就是我们最美好的样子。
忽然,一只有些褶皱的纸飞机从后排飞起来,进而几十只紧随其后。
“喔!这啥!”
“犯规啊!怎么还能有这种设计!”
这场面无疑是今晚浓墨重彩的一笔,台下群情鼎沸,欢声雷动。
有一只意外落在第一排最中间的元靳校长面前,他慈祥一笑,充满皱纹的手捏起纸飞机的一角,当着众人面操持着他那依旧有力的骨骼,将那承载着希望与青春的信物飞回舞台。
四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几人捡起舞台上散落的五颜六色的纸飞机,一声之下飞向观众席,引得一阵疯狂抢夺。
季欣琴拖着裙摆起身,突然感到额头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低头,一只粉色的纸飞机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脚边。
佟竹本就站在不远的前方,不顾队形地转身,对着自己扬起嘴角。
季欣琴拆开折纸,里面露出一行清秀有笔锋的小字。
琴琴,新年快乐。
所有人穿着一样的服装,佟竹本站在人群里着实不算耀眼,可季欣琴一眼便寻觅到他,并单线朝他莞尔一笑。
几乎是同时,台下的人群里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霎时间,喧嚣声四起,灯火通明,黑夜亮如白昼,人与人之间相拥而泣,宛如一曲无人知晓的祝颂。
*
苏可家的车子最终没能按照预期同时接送所有人去机场,青春期的男生个头总是超乎想象地蹿得很快,只把男生全塞进去都十分拥挤,杨朔甚至夸张到坐到成骅半条大腿上。
正当家长为难之际,佟竹本主动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侯泽伟不要脸地探出头:“逼……不是,佟哥,我也想坐你家的大豪车。”
苏可拎着他的头发摇上窗户:“你做个人吧!”然后眯眼对留在原地的佟竹本和季欣琴感慨一笑。
几分钟后,只来得及穿个厚毛衣的叶贺满头大汗地赶到门口。
大概是临近元旦假期,31号的路况极其糟糕,机场高速堵成一条龙,叶贺每次刚发动不到一会儿就开始叹息。
季欣琴忽然觉得很无聊,也真奇怪,大半的路都走完了,旁边的人还一点动作没有,于是故作随意地问:“你最近好像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佟竹本眯起眼睛:“怎么,我以前对你不好?”
“不,不是。一直特别好,现在好像感觉更不一样了。”
换作是几个月前,季欣琴还会觉得他是在故意跟自己作对找茬,现在她倒是非常乐意他多缠自己一会儿。
佟竹本呵了一声:“哪里不一样?我一直都一个样。”
“不是你,是我不一样。”
“哦?”佟竹本提起点兴趣。
“以前我想离你远远的,现在只觉得越近越好。”季欣琴说的很平和,好像没什么可藏掖的,“所以我认为,你对我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想知道为什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会怎么办?”
这话乍听之下十分唐突,季欣琴只当自己今天弹琴弹昏了头,冲动了一把。
佟竹本沉默一瞬,抬头哼笑:“你是想要和我讨论投资和回报率吗?”
季欣琴下意识地摇头,两下后又顿住。
“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勒索一把?”他的语气顽劣了几分。
虽然觉得以他的性格大概只是想找个由头趁机再过过嘴瘾,不过季欣琴在那一刻真在脑海里冒出他会怎么“勒索”她这个想法。
佟竹本试图反问:“你真不知道?”
季欣琴老实道:“不知道。”
车子在航站楼门口缓缓停下。
“那你慢慢想吧。”佟竹本懒懒散散地翘起大腿,到了分别时还不忘掉她胃口,“想明白之前,我都不撤资。”
季欣琴抿了抿那很薄很软的唇瓣,足足盯了他有三秒。
然后,在茫茫人海中一点点淹没身影。
回程途中,远处响起一阵暴烈又短暂的电子鞭炮声,弥漫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车里开了暖风,窗户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须臾间便蒸发干净,一辆救护车闪着刺眼的灯光从旁道鸣笛而过。
佟竹本捂着眼睛,自嘲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
“还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