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小麒晕染着唇周，没在意似地回她：“应该不住了吧。”而想了下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合上镜子眯起眼睛看向季欣琴：“有人要住进去？”

季欣琴轻轻地咬了咬唇角。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边小麒就知道情况不简单，即使问得很小声但也毫不避讳：“是亲人还是别人呐，嗯？”

“是，一个朋友。”季欣琴说，“他为了帮我忙才来的帝京，所以我不好让他自己找房子，附近的价格都比我们住的地方高不少，所以就想问问……当然你原本付的房间费用我会如数转给你的。”

边小麒对钱的事漠不关心，倒是对季欣琴说的这个“朋友”提起了不小兴趣：“我研究人类感情十七载，你这个朋友必然高深莫测，诶诶说说，男的女的？”

季欣琴听得头皮发麻，每一个问题都难以启齿，边小麒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间溢出：“你耳朵都红了。”

“男！男的！”季欣琴心一狠牙一咬。

本来她都做好被边小麒咿咿呀呀八卦笑话的准备，睁开眼时，对面竟还有点失望：“嚯哦，我还以为会是个女的呢，还挺兴奋，男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季欣琴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等她想明白时，整个人直接红了。

“咦咦咦有情况啊。”边小麒刚还觉得无聊，现在又突然激动地竖起了八卦的耳朵，“什么类型的说来听听！姐给你把把关，运动型？阳光型？腹黑霸总？黑莲花？还是高冷……我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

先前季欣琴唐突地想要请她吃饭，还以为边小麒会拒绝，毕竟她们连认识都算不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这会儿边小麒倒是很自觉地就把自己代入“姐”这个前辈关系，并且乐在其中。

季欣琴心想，边小麒不愧是个影帝，怪不得别人想知道她成绩还得费尽心思打探一番。

“不会是小奶狗吧？”

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个形容一出，季欣琴脑海中不自主地就浮现出佟竹本那张和性格完全不符合的脸颊轮廓。

只是看上去乖巧又俊俏的。

“看来是了。”边小麒把手拍的轰天响，“妙啊，那房间你随意处置，钱什么的就不必了，反正也不是我想白送给宾馆的，诶，改天把那男朋……不是，男同学带来看看，就算姐和你交了个朋友。”

约是这一声“朋友”，让季欣琴在不自知中很坦然地接受了这番话的所有内容。

临走前边小麒还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对她说：“不许转钱听到没有。”

*

季欣琴回到宾馆后时间还不到七点，在走廊上没走几步就能碰见结伴出行的同营人，虽然和他们并不熟，但是这里连着的三层楼几乎都被帝大承包，加上他们厚衣服里面还套着文化衫，交谈的内容十句内离不开上课和考试里出现的题目。

季欣琴关上门，盯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给佟竹本发了条微信。

【药好像有点不够，按照剂量喝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点恶心难受，是正常的吗？】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屏幕忽然亮了一下，还没看清来电显示就开始心慌，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按了接听键。

“喂，妈妈。”

孙瑜瑾的声音依旧带着严肃和不变的威压感：“季欣琴，怎么这几天在帝京没打电话回来？”

“这里上课考试都挺密集，而且学校里人多，吃饭什么都都得跑快点，否则就要排长队。”季欣琴没说一个忙字，却让那头的人很快信服。

“哦，也对，毕竟是名校，有这样的氛围也是应该的。”因为前一句的话的提醒，孙瑜瑾又问：“你考得怎么样？这次有多少个保送名额？”

“十个。”

“你现在排多少？”

“没到十名之内，但……离得不远，努努力还行。”季欣琴说。

电话里陷入几秒钟的死寂。

季欣琴没有夸下海口的胆量，但也多少美化了事实，只想着避免些解释的麻烦。

不过孙瑜瑾听出了她说话的心虚，只是本着不扰心态的想法没有明面上揭穿：“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还是说竞争对手太强了？”

“前天晚上发烧了。”

“那现在好了没有，影响后面的考试吗？”孙瑜瑾说话有些急切，“这几天医院里事情有点多，你爸又到外地出差，不然我就直接过去了。”

听到这，季欣琴居然在心里倏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不打招呼直接过来。她在身侧攥了一下衣摆，缓了口气继续说：“后面不影响。”

“那好，你努努力拿一个保送的名额，过年的时候让你外公高兴一下。”孙瑜瑾没有再继续深究之前没考到前十的事，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收拾东西和人来人往的杂音。

“外公？”

季欣琴脸色几乎在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脸上腾地烧起来，那个从她记忆里就偏袒孙长青，并且从来没在她这个外孙女面前说过一句好话的所谓外公。

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人。

“所以我争取到保送名额就是为了过年取悦外公，好争取降低他对我们一家破口大骂的概率？然后借机勒索一把去安慰舅舅？”季欣琴没过脑子，一时间控住不住地就脱口而出很多尖酸的话。

“孙姐，这里有个字要您签一下，还有，四床那边的家属今天又来闹事了。”

孙瑜瑾那边的杂声越来越大，她在那边诶诶应和着，显然也顾及不全季欣琴这边的情绪波动，只是女儿的话听上去有些生冷，隐隐触动了心底什么不能动摇的东西。

“那个，如果你外公看到你有成绩总不至于话说得很难听，对吧，那即使不管别人好了，对你总归是没坏处的对吧，自己成绩好才有底气，别人才不会看不起你，乖啊，你好好复习。”孙瑜瑾前言不搭后语地顾着两边，声音也越来越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