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是这一声“妈妈的老师”，赵教授眼眶马上就热了，看着和唐宜有六七分相似的佟竹本，他总会想起曾经那个才华过人，天赋异禀却早早香消玉殒的学生。

本硕以七篇SCI成为数学系传奇，博士期间又凭借两篇一作Nature登坛帝大年度人物，可惜这些辉煌都还没来得及作为事迹被分享。

唐宜在宣布退出研究团队的那一天，赵教授差点被气出心脏病。

唐宜挽着佟志民的胳膊，声音带颤：“我怀孕了，等生下孩子就回来。”

然而直到两个孩子相继出世，她也没回来看他这个老师一眼。

就在同一个地点，甚至四周的摆设都和当年一致。

赵教授看着面前的佟竹本和季欣琴，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场面似曾相识，但又不希望重蹈覆辙。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就随意地嘱托了一句：“要好好照顾人家啊。”

并不明确他看向的是谁。

季欣琴：“我会的！”

佟竹本：“我保证！”

日光带着少有的冬日暖意，转瞬即逝，连自行车座上的霜痕都融化得很艰难。

*

回庐城的飞机上，为了和季欣琴坐在一起，佟竹本破天荒买了一张经济舱的票，结果飞机刚吭哧吭哧起飞，就腰疼得受不了，一部说二不休连着季欣琴一块儿升了头等舱，导致最后下了飞机，他们早就取到行李在门口干等了半个小时，一问才知道侯泽伟他们还在出口兜兜转转地找丢掉的两个大活人。

出租车在庐中门口停稳。

几个男生出了车门就开始猛猛呼吸，觉得还是家里的空气比较香甜。

这个点还不到下午放学，但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他们本来商量着要悄摸摸地从后面进去，给班里的人一个惊喜，怎料刚走到门口就忘了本，根本低调不起来。

“待会儿一进门，咱们一起说‘我们回来了’！”侯泽伟就喜欢出馊主意，还喜欢带着大伙儿一起煞笔，“季神也一块！”

季欣琴面露苦涩，实在不敢想象那场景多骇人，坚决道：“我不要。”

“那我也不要了。”佟竹本说。

“别啊。”侯泽伟不怕丢脸，就怕落单，为这么点小事苦苦哀求，“季神啊，你动一动嘴的事，你这话语权一下能决定两个人嘞！”

季欣琴被软磨硬泡得怕了，松了一点口：“我只能在后面小声地说。”

侯泽伟顿时乐开花，拽着佟竹本就在前面准备就绪，等着一会儿冲锋陷阵。

佟竹本回头对季欣琴苦笑，比着嘴型：你怎么舍得你未来男朋友丢这脸。

季欣琴读懂意思后没说话，反手就是一个加油的手势。

佟竹本：“……”

后门因为连接件和门锁年久失修老化，开合的时候总有喀嚓喀嚓的声音。

冲在第一个的侯泽伟转开门，喉咙里排练的话还没喊出来，张着嘴就是一个急刹车。后面的人不明所以，差点发生踩踏事件。

电子白板上写着几个字。

“恭迎季神、苏神、侯神、成神、杨神回宫！”

不出几秒，全班沸腾，颇有大赦天下之气势。

“欢迎回来！”

“带了帝京的特产回来了没有！”

“那边有好看的美女吗？”

“帝大宿舍有空调不？”

“……”

原本想要搞点氛围的人反而被吵昏了头。

侯泽伟叉着腰，颐指气使指着电子板上的名字：“这名字季神排第一就算了，怎么可儿还排我前面呢？”

明明他心里的排名也是如此，却还要装出一副被区别对待不服气的样子，非要故意气苏可一下，谁叫苏可这次超常发挥，比他高了两名呢。

季欣琴被荔枝扣押了一整节自习课，问东问西，让佟竹本心痒难耐。

季欣琴从帝京带了好多点心，课间时候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挨个儿桌子发放，班里馋猫们甭提眼睛多放光，觉得那些字写的真是值了。

发到自己座位时，正好袋子见底。

佟竹本拄着下巴，挑着眉眼看她：“我的呢？”

季欣琴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没有了。”

“哦，没事。”佟竹本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几个来回，“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