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剩灵力不多,于是踏上飞剑,随他一道回到了草庐。廖师叔候在一旁,看到想想来了,满是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我被老魔头蒙蔽了,竟然让你独自留下了,若不是清还看出了端倪,恐怕现在已经……”
“没事,师叔。”想想几日没见他们,看得出,廖师叔的眼圈都黑了,怕是连着几日都没睡。她又看向宋清还,道:“师姐,有空的话,请帮我换药。”
“你哪里受伤了?”岑照夕还了剑,看着她。
“不碍事。”想想罕见没有叫疼,她与宋清还拉着手走进了草庐,关闭门窗后,方才把衣裳退下,露出大片伤痕,看起来皮都没了,露出肉来,边缘是黑色的,还有些血在慢慢渗出。她的手臂也有几个伤口,似乎是擦伤。
“想想!”宋清还第一次亲眼目睹中毒烧伤,又惊又怕,又自责。
“嘘,没事的,我吃过清心散。师姐帮我敷上药吧。”
想想虽然没吃麻醉散,但是清心散也有它的部分功效,所以想想觉得疼痛还可以忍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药膏,告诉宋师姐该怎么用。
宋清还帮她上药,想起系统的‘两败俱伤’打算,对系统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感到心寒、愤怒。
……
“爷爷,我回来了。”
‘寻飞’云舟上,岑照夕推开舱室的门,没有看到岑遂的身影。
人呢?
他以为爷爷只是出舱室走走,于是又到其它地方寻找。谁料,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见到岑遂的身影。
廖师叔在布置阵法,防止老魔头突袭,见他神情焦灼,问:“你怎么了?”
“请问……”岑照夕暂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前辈可曾见过我爷爷外出?”
“没有,你走后,我跟你爷爷说过一句话,然后就下了云舟,没有上去过。”廖师叔的眉头皱起,“他人不在了吗?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
岑照夕顿了顿,转身又回了船舱。
廖师叔也跟了上去,来到了岑遂之前待过的船舱。岑照夕在枕下摸到了一张纸,他神色一变,小心翼翼地将纸展开。
果然是岑遂留下的字迹。
岑遂在纸上说,老魔头对他心怀怨恨,留在岛上,恐怕性命不保。所以,他打算返回陆地,去北疆一带躲避魔头,望岑照夕早日离开海岛。
读完之后,岑照夕取了自己一滴血,悬浮于半空中,随着他的施法,这一滴血扭曲成了一个繁琐古怪的字。字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却没有动。
岑照夕道:“我感应不到爷爷了。”
“可能人已经走远了,”廖师叔对岑遂充满了鄙夷,转过身,小声道:“果然一直是靠不住的人。”
他走后,岑照夕拿着字条,心中满满不解。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爷爷为了来到这个海岛,因为什么触怒曾经的师父,又被关押起来。以及,爷爷在他后背写下的字。
既然要救‘江飞虚’,现在人还没有救出来,爷爷就走了?
这全然不像是爷爷的所作所为。
岑照夕又将舱室翻了一遍,除了这张纸条,爷爷什么都没留下。
……
幽暗的溶洞里,一滴水顺着石笋滴下,只听‘啪嗒’一声,一双猩红的眼睁开了。
“你来了。”
“我来了。”
“不愧是个情种。你就不怕为师现在吸干了你,你们两个,全都变成这洞中的枯骨?”猩红眼的主人,含着笑,盯紧了他。
来者声音苍老:“师父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师父现在最需要的是强大,师父跟我们不一样,是尊贵的天外来客。能够成为天外来客的容器,是我的荣幸。”
“呵呵,在我身边多年,你对我的秘密也猜到了不少。”他眯起眼,正欲接受献祭,忽然又道:“看在你最后如此懂事的份上,为师让你们说说话。”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是一双漆黑的眼瞳。
虽然她脸上还覆盖着丑陋的鳞片,披头散发,头上长着犄角,但是来者的声音不觉激动起来,朝前走了几步,轻声道:“阿妩!”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他,但是这道声音依稀还记得。她坐在一潭深水上,语气淡漠:“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牺牲。”
“阿妩……”他颤声道:“一切皆是我自愿的赎罪。”
“没有用了……”
“是,是因为他已经陨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