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端倪忧思为实,后知觉盛宴成灾】
上回说到,正当许康要给靖澄回信,告知其将要返回大庆之事,千幾旗的手下匆匆来报,说是谯明岛海域来了一支船队。
许康细细一问,神情焦灼,听此描述,这船队他亲眼见过。
“你确定那些船都是楼船,确定看到帆面上是一朵紫色的大牵牛花?”
“回少主,并非属下一人看到,瞭望台的兄弟们都能作证,确实如此。”
“那你确定,这船队是往东璃方向去的?”
“属下确定。”
许康眉头一转:“朝颜旗雪山族明明是东璃国师的队伍,若是往东璃方向去,就是在返航途中,又经过谯明岛,莫非他们是从大庆方向回来的?”
郑保儿问那人道:“你们是什么时辰观察到的?现在去瞭望台可还能看见?”
那手下道:“是一柱香前,若现在出发前往,应该能赶得上看到尾巴。”
郑保儿对许康点点头,二人跟着手下赶往瞭望台。许康举起阿方索临走前留给他的新式望远镜一看,果真见到大牵牛花的朝颜旗,那楼船正消失于他的视野,往东璃去了。
“你汇报得很及时,有赏。”许康对手下道。
二人回到万宝楼,郑保儿道:“朝颜旗应该不只是单纯来巡视谯明岛吧?要是去了大庆海域,靖海军定会与之一战。不如你在写给靖澄的回信里加上这个消息,让他问问裴大将军那边是什么情况。”
许康提笔蘸墨,定了一定,快速写下几行字。郑保儿问道:“怎么只写了朝颜旗,没提要回去的事?
许康道:“朝颜旗之事我觉得蹊跷,还是先等靖澄问清情况,事态清晰后我们再坐商船回去,留在谯明岛也好盯着东璃那边的动静,真有什么问题好及时通知靖澄他们。徵羽那边我会先给她去一封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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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徵羽正在流光寺的后院里晒太阳,一阵风吹来了花香,也吹来了前院的香火气。
近日并无年节,为何前院的香火味道比先前都浓?她从摇椅上坐起来,穿过石头小径走到流光寺的前院去,见人头攒动,遂问僧人:“师傅,为何这两日来了这么多香客?寺里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吗?”
僧人摇头:“这位施主,寺里并非有什么仪式,而是山下城中正值温病流行,许多施主前来上香为家人祈福。”
“祈福?这次的温病症状很严重吗,怎么都到要祈福的程度了?往年温病盛行的时候也不见如此啊。”
“贫僧也不知为何,只听说今年城中生病的人比之前多出不少,也许是医馆来不及诊治吧,阿弥陀佛。”
徵羽越听越不解,见一香客拜完菩萨走出大殿,便上前询问城中温病的情况。那香客告诉她,最近染病的人先是咳嗽发热,服了往年温病的方子效果甚微,后高烧不退,较难医治。徵羽边琢磨边走回后院,侍女见她回来,上前通报有人来访。
她走进屋子,见靖澄正在等她。
“看来你好转了许多。”靖澄微笑道。
“是啊,多亏你们的精心照顾。对了,你今日来找我何事?”
靖澄取出一封信:“这是许康写给你的,托我转交给你。”
徵羽收下信问:“如今海禁严苛,他是如何把信送到你手上的?莫不是你用了什么玄术?”
靖澄神秘一笑:“你不必操心,我与他之间的信不会被截下来。”
徵羽放心地点点头,靖澄道:“他本想亲自回来看看你,但突发了一些情况,所以先写封信给你。”
“什么情况?”
“许康在谯明岛看见挂着朝颜旗的船队从大庆方向返回东璃,他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托我先问问裴俊,而他继续留在谯明岛观察东璃那边的动静。”
“朝颜旗?是东璃国师的人,”徵羽想道,“上回私运阿芙蓉到大鸿码头的是伽蓝号,也是东璃国师的人。那裴大哥怎么说?”
“裴俊说近日并无东璃人来犯,靖海军接到的紧急军务倒与安柔人有关,不过已经解决了。”
“安柔人又不老实了?不过既然不是东璃人,说明朝颜旗没有明目张胆地来大庆。这些年我们与东璃虽然表明太平,却有不少东璃暗探潜伏在大庆各处。难不成朝颜旗是伪装成东璃官商进来的?”
“需不需要我再去查些什么?”靖澄问。
“不必,你将此事告诉裴大哥,他除了加强防范,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市舶司的展大人去查最近东璃官商来访的记录。阿澄,麻烦你这两日问问裴大哥展大人那边的结果,有什么消息也告诉我一声。明日我会下山一趟,再去城中看看。”
“止雨,你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好好休养。先前你府中的亲信还在吗?可以交给他们去办。”
徵羽淡淡然道:“前几日他们来找过我,想要继续留在我身边。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以后实在给不了他们任何报酬,便将他们都遣散了。”
靖澄惋惜道:“他们愿意来流光寺寻你继续效力,说明他们并不在乎你的报酬,你为何还要遣散他们呢?”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需要他们效力之事了。亲力亲为也不错,反正我现在整天也没什么事做,对不对?还有裴俊府上的这些侍者,过几天我也打算请他们回去。我在这里帮寺院的师父们做做杂活,换个斋饭和住处就够了。”徵羽笑笑,靖澄无奈,只好也笑了。
临下山前,徵羽叮嘱道:“阿澄,听说城中温病盛行,患病者众多,你与长宁公主可要保重身体。”
靖澄道:“你放心,倒是你重伤未愈,还是尽量别下山,市舶司的事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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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一日,市舶司的展大人就回复了裴俊,一个月前的确有一支东璃官商的船队来到大庆,正月廿四下榻了接待外宾的安远驿,船舶核验的册子并未记载船队带来什么违禁物品,而船队也已在几天前离港。
流光寺后院,徵羽手执一根烧火长棍正在练武,这是她重伤后第一次使用武器。小半时辰过去,一套刀法练毕,她将长棍一把插入土中,随着汗珠滴滴落下,浑身伤口隐隐作痛。徵羽喘着大口粗气倚在长棍旁,一弯腰伤口更疼了,她将手臂撑在长棍上,眉头紧锁。
“你还好吗?”靖澄刚走到后院就看到这么一幕,有点担心地问。
“没事,有消息了?”徵羽站定,调整呼吸。
靖澄点点头:“进屋坐下说。”
他将裴俊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徵羽,徵羽问道:“裴大哥可有说他会继续调查此事?”
靖澄道:“既然船队离开大庆海域后挂上朝颜旗,此行必有阴谋,只是现在尚未对大庆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裴俊虽未言明,但我想他心中了然,定会留意。”
徵羽想了想:“东璃官商听命于东璃朝廷,也有可能是东璃朝廷故意让他们来做了些什么。阿澄,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东璃和大庆常年互相设有暗探,为何这次要派官商借贸易之名前来?莫非他们这次做的事与贸易有关?”
靖澄不解,徵羽问:“或者说,城中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贸易、外商的活动之类的,你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