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极轻极淡，只在唇角微微漾开一道涟漪，却让满室的烛光都黯然失色。

“好，”他轻声道，“明日一早，我们去接溟澜回家。”

这一夜，他们在县衙歇下。

楚林彦没有睡。他坐在窗前，借着溶溶的月色，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便笺，仿佛要将那寥寥数语看出一朵花来。

楚昭然也没有睡。他和衣靠在榻边，目光越过半室清辉，落在窗前那抹清瘦的身影上。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像看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月光如水，流漫过窗棂，流漫过楚林彦低垂的眉眼，流漫过他手中那张薄薄的、承载了无尽思念的便笺。

良久，楚林彦终于将便笺小心叠起，收入贴身的衣襟。

他转过身，对上楚昭然那始终不曾移开的目光，微微怔了怔：“大哥怎么还不睡？”

楚昭然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沉默地等待。

楚林彦望着那只手。那是一只久经沙场的手，指节分明，虎口与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还有几道来不及彻底淡去的旧伤。此刻那只手就这样静静地摊开在月光下，像一道无声的邀请，更像一个无需言说的承诺。

他走过去，将手放入那只掌心。

楚昭然握住了。他顺势将人拉近了些，另一只手揽过那袭单薄的肩，让楚林彦靠在自己肩头。

“阿彦，”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破这一室静谧，“溟澜……会怪我们吗？”

楚林彦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