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那样朴素，那样寻常，却又那样温暖。

他轻轻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不简陋。”

他说。

“这里……比京城的任何一座府邸，都要温暖。”

云昭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冰初破，如同梅花初绽，让这方小小的院落，刹那间明亮了许多。

——

娄家的堂屋不大，统共也就两间半的大小，平日里一家三口加上王修文，勉勉强强够用。此刻忽然多了楚昭然和楚林彦两个，便显得逼仄起来。

云昭却没有半分窘迫之色。她从容地招呼几人落座，又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便端出几样吃食——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笸箩新蒸的杂粮馒头，一碟自家腌的酱菜，还有一小碗切得细细的、用野葱炒过的鸡蛋。

那鸡蛋炒得金黄油亮，香气扑鼻，是这桌上最体面的一道菜。

楚溟澜一见那碗炒蛋，眼睛便亮了，却忍着没有动筷子，只是眼巴巴地望着。

云昭将那碗炒蛋往他面前推了推，温声道：“溟澜，这是你爱吃的，趁热。”

楚溟澜咽了咽口水，却摇了摇头，认真道：“云姨，要等客人先吃。”

他说着，还看了看楚昭然和楚林彦，小脸上写满了“我是懂规矩的好孩子”的骄傲。

楚林彦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楚溟澜面前的碗里，柔声道：“这里没有客人。这里只有……溟澜的朋友的家人。”

楚溟澜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却还是乖乖地低头扒饭。

娄圣卿坐在他旁边，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睛，觑一眼那两个坐在对面的、威风凛凛的王爷。

楚昭然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