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没有这座小院、没有卿卿、没有这些草药和日子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他们都住在娄家村。

娄家村坐落在山脚下，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大多是猎户。娄虎的爹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娄虎从小便跟着他爹进山，十来岁就能独自设套捕兔，十五岁已敢与孤狼对峙。

而她，就住在娄家隔壁。

她爹是个落第的秀才，在村里开了间小小的私塾，收几个孩子读书识字，勉强糊口。她娘早逝，爹又体弱，她便自小操持家务，洗衣做饭、采药缝补，样样都得靠自己。

她与娄虎，是打小一起长大的。

那时候，她还叫阿昭，是村里最瘦弱的小姑娘，走路都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跑。村里的孩子们欺负她，骂她是“没娘的小野种”，拿泥巴砸她，扯她的辫子。

她从不哭。

她只是抿着唇，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可她不哭，不代表不疼。

有一次，她被几个孩子堵在村口的土坡下，为首的那个揪着她的辫子，逼她跪下学狗叫。

她不肯，他便扯得更用力，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咬着牙不肯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坡上冲下来，像一头小狼似的撞进那群孩子中间。

是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