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娄虎。
他那时也不过十来岁,又瘦又高,像根竹竿,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他挥舞着拳头,见谁打谁,打得那群孩子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辫子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沾着泥巴,狼狈得不成样子。可他没有笑话她,只是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灰,瓮声瓮气地问:“你疼不疼?”
她愣愣地摇头。
他又问:“你饿不饿?”
她还是摇头。
他皱皱眉,似乎不太相信。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那是一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杂粮饼子,是他娘给他带的干粮。
“吃吧,”他说,“吃了就不饿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连她的“谢谢”都没听完。
她握着那个饼子,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那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护着她,第一次有人给她东西吃,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跑回去,被他娘狠狠骂了一顿——饼子没了,他饿了一下午。
可他从没提过这事。
从那以后,她便常常在私塾放学的路上“偶遇”他。
他总是一副“凑巧路过”的样子,梗着脖子,目不斜视,走得飞快。可只要那群爱欺负人的孩子一出现,他就会“恰好”挡在她面前,用那种凶巴巴的眼神瞪着对方,直到对方灰溜溜地跑开。
她问他:“你为什么总在这儿?”
他回答:“我打猎路过。”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总在我放学的时候路过?”
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片山……这片山就这个时辰猎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