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澜,”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溟澜被他抱着,感受到他的颤抖,感受到他压抑不住的哭泣。
他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冥怜的背。
“怜哥哥不哭,”他说,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溟澜……溟澜好了。”
冥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在笑。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楚倾天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转过身,吩咐内侍去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这个冬天,总算要过去了。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楚溟澜慢慢适应了东宫的生活。
他学会了自己穿衣服,学会了自己吃饭,学会了对宫人们说“谢谢”。他每天早起,去给先帝的牌位磕头——那是楚倾天教他的,说那是他爹爹的父亲。他每天睡前,会对着床头那幅画像说悄悄话,告诉爹爹今天发生了什么,告诉爹爹他学会的新东西。
他叫楚倾天“四叔”,叫冥怜“怜哥哥”。
他从不问“为什么爹爹不在了”这样的问题。他好像知道,那是个不能问的问题。他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哭累了就睡着了。
冥怜知道。
可他从不点破。
他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去偏殿看一看,替孩子掖好被角,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后,他会坐在床边,望着那稚嫩的小脸,望着那张日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在心里默默地说:溟澜,你放心。我们会替爹爹,好好照顾你的。我们会让你,在这深宫里,也能像寻常孩子一样,快乐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