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御花园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楚溟澜在凤仪宫里,一天一天地长大。
他学会了更多的字,背了更多的诗,骑术也越来越好。他依然会在睡前对着床头那幅画像说悄悄话,依然会在想爹爹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可他已经学会了笑,学会了闹,学会了在这个新的“家”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叫楚倾天“三叔”,叫冥怜“怜哥哥”。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不知道,在这个偌大的、冰冷的皇宫里,有两个人的心,早已被他这个小不点,填得满满当当。
他不知道,那些深夜里的低语,那些晨光中的凝望,那些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温柔,都是爱。
可他感觉到了。
所以,他笑了。
那笑容,比御花园里所有的花,都更美。
——
天正四年的夏天,凤仪宫里多了一样新东西——一只木制的摇篮。
那是楚倾天亲自画了图样,命内务府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的。摇篮做得精巧,四角雕着祥云纹样,底部还装了小小的轮子,可以推着在殿内走动。只是这摇篮暂时还空着,安安静静地搁在冥怜寝殿的角落里,像是一个温柔的期待。
楚溟澜第一次看见那只摇篮时,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他踮起脚尖,扒着摇篮的边缘往里瞧,里面铺着柔软的小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绣着一对胖乎乎的小娃娃,咧嘴笑着,憨态可掬。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怜哥哥,这是给谁的呀?”
冥怜正在案前配药,闻言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只摇篮,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有回答。
楚溟澜又看了看摇篮,忽然恍然大悟:“是给三叔和怜哥哥的宝宝的!”
冥怜手中的药杵顿了顿,抬眸望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温柔:“溟澜怎么知道?”
“因为,”楚溟澜理直气壮地说,“我在书上看到过!说一家人要有爹爹、娘亲,还有宝宝。三叔和怜哥哥是一家人,那当然也要有宝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