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下午，楚溟澜都会准时出现在凤仪宫的药房里，跟着冥怜认药、称药、捣药、制药。他学得很认真，进步也快，不到一个月就把常用的几十味药都认全了，连太医院的老太医都夸他“天资聪颖，是块学医的料”。楚溟澜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回到东宫就把那本《药性赋》翻出来，又添了几页新内容。

除了学医，楚溟澜还要读书。

太子的功课是繁重的。每天清晨卯时，天还没亮，他就得起床洗漱，到书房去听太傅讲课。太傅姓张，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学究，治学严谨，对学生要求极严。楚溟澜在他面前不敢有丝毫懈怠，背书、写字、对课、作文，样样都得做到最好。张太傅对他还算满意，常在楚倾天面前夸他“聪慧过人，勤勉好学，日后必成大器”。楚倾天听了，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得意的。

可楚溟澜最喜欢的，还是跟着楚昭然学箭。

楚昭然每隔两三日就会进宫一次，带他去校场练箭。他的教法跟太傅完全不同——太傅讲究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楚昭然却是直接扔给他一张弓，说：“射。”射不中就练，练到射中为止。楚溟澜起初觉得这教法太粗暴，可练了几次就发现，这种教法虽然累，却进步极快。他从五十步射到八十步，从八十步射到百步，从偶尔中靶到十发九中，用了不到两个月。

“不错。”楚昭然看着靶心上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难得地夸了一句。

楚溟澜放下弓，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可他的得意只维持了一瞬——楚昭然接过他手中的弓，搭箭拉弓，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将楚溟澜那支箭劈成了两半。

楚溟澜张大了嘴巴，望着那支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的箭，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昭然放下弓，看了他一眼。

“还差得远。”他说。

楚溟澜抿了抿唇，把那张嘴闭上，弯腰捡起那两支断箭，握在手心里，认认真真地说：“父帅，我会努力的。”

楚昭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那天傍晚，楚溟澜回到东宫，把那两支断箭放在书案上，看了很久。他没有觉得沮丧，反而觉得心里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他要练，练到像父帅那样，一箭就能劈开别人的箭。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把那两支断箭收进抽屉里，拿起笔，开始给卿卿写信。

这是他从边关回来后写的第四封信。前三封都没有收到回音，可他不在乎。他还是要写。他要告诉卿卿他学会了什么，他进步了多少，他每天都在努力变得更好。他要让卿卿知道，他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