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他轻声说，“你变软了。”

瞿殊愣了一下。

是的，他变软了。以前的他不会问这种问题。以前的他觉得，死一个人和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可现在，他会想了。他会在乎那些人的命，会在乎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孩子，有没有人等着他们回家。

是因为濮阳金初，是因为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他们让他知道了，人命不是草芥，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整个世界。

“我知道。”瞿殊说，“可我还是想问。”

濮阳金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尽量让每一个人都活着。”他说，“我保证。”

瞿殊点了点头。

他相信他。

三天后，瞿殊带着三千兵马，南下平乱。

临行前，濮阳金初送到宫门口。他没有穿贵妃的礼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常服，乌发用一根玉簪挽着，站在晨光里，像一株白色的兰花。

“小心。”他说。

瞿殊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头也不回地出了宫门。

濮阳金初站在宫门口，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望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他的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那里依然平平的，可他知道，那个小东西正在悄悄地长大。

他会等。

等瞿殊回来，等他们的计划一步步实现，等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