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也有些难受，但脸上依旧尽力保持着淡定，直到二十大板打完之后姜艾才放下拿来掩饰神色的茶杯，转头示意芷兰，然后李司正就被带到了后面的厢房上药。

人走了之后院子里的血腥气却没有散去，姜艾笑着招呼着下面的人，“诸位司正可是觉得本官这里的点心不好？”

尚食、宫正二司的人刚侥幸地拿起点心之后不远处的太监就走上来把两个拎到了不远处的长凳上。

剩下的人这次没有再强装镇定，起身跪在了地上，“大人息怒。”

“哦？”姜艾笑着看向他们，“本官何怒之有？诸位司正快快请起。”

和姜艾话音一起传进他们耳朵里的是不远处打板子的声音，几个人低头身子有些颤抖，上一次直接打司正的人还是太后娘娘整顿宫务时，犹记得两个草菅人命的司正在满宫人面前活活被打死，现在面前这位可是太后娘娘手下的女官，几个人也摸不准姜艾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此时她笑着这么说几个人只能站起来互相对视着慢慢坐下，不过这次坐的时候比刚来的时候恭敬了不止一点儿。

十个板子打完了之后两个人又被拖到姜艾面前，这次没有人带他们去上药，而是冬瑶上前递给了他们一人一瓶上好的伤药。

等到上好药的李春安回来之后姜艾才笑着开口道，“本官知道在座的诸位心里对本官是不屑或是瞧不上的。”

“奴才/奴婢不敢。”

姜艾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嘴上说的谁都会，若诸位眼里有本官那些账簿也不会被你们带过来。”

姜艾起身走下阶梯，走到李春安面前，“本官知道，本官资历太浅，不过是仗着姑母的恩惠才坐到了这个位子上，你们不服气本官能理解。”

姜艾说完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可诸位不该把造了假的账簿交给本官，里面的一桩桩一件件确实平了各司的帐，可若是本官脑子转不过来直接按着上面的东西吩咐了下去，姑母查起来不知是本官的无能还是诸位的欺瞒之罪？哦，对了，本官大抵是想岔了，若是本官真的蠢到照着账簿上的帐给姑母报上去，多出来的东西······应是不会浪费的。”

这下连受伤的三个人都跪到了地上，“奴才/奴婢不敢，大人恕罪。”

看着地下跪着的人姜艾抿唇，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叫做权力，可她······依旧适应不了。

可姜艾不能表现出来丝毫，她只是把眼神放到了不远处的秋千上，“诸位起来吧，本官这次叫诸位来也不是为难诸位的。”

姜艾说完了之后他们依旧没有动作，姜艾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坐下，冷笑一声道，“看来诸位还是对本官颇有微词。”

几个人下意识看了一圈身边的人之后慢慢站起来，姜艾的神色松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本官不欲与诸位争权夺利，女官选拔之事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本官相信诸位也不愿与本官为难吧。”

“奴才/奴婢不敢。”

姜艾看他们还是没有完全地信服自己，但并不忙于一时，她今天只是想让他们先老实下来，总不能第一件差事就要被他们拿捏，“若是这件事办得漂亮本官自然会在姑母面前替诸位美言几句。”

“多谢大人。”

姜艾见他们中间有人把李春安扶起来之后开口道，“李大人，本官已经备好了轿子，里面的垫子也是最软的料子，你们三位稍等片刻就好。”

李春安惊讶地看向姜艾，突然觉得有些摸不透面前这位女官，但这件事情怎么说也是自己受益，她微微行了个礼，“多谢大人体恤。”

姜艾点头，坐在原地看他们都离开了之后才彻底泄了气，此时身边只剩下了身边的人，冬瑶在一边感叹，“大人方才好厉害啊！”

姜艾只是苦笑着轻轻摇头，“我心里也怵得要死。”

佩玉递过来一杯温水，“大人不必如此紧张。”

“倒也不是紧张，只是·······”姜艾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适应不了这种手握权力的感觉，自己这么说估计会被人骂矫情的，“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嘛。”

芷兰已经派人去清洗着不远处的血污，“大人先进去吧，这味道难闻的很。”

姜艾点头，起身没有扶着任何人但脚步有些虚浮地回了内室。

留下外面的冬瑶被佩玉拦住了，“佩玉姐姐？”

“我还要去给娘娘那边上值，大人看着有些不舒服，你们让大人自己待一待。”

冬瑶点头，“奴婢知道了。”

姜艾拖着脚步回到内室之后一直坐在座位上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确实不想和别人说话。

佩玉回去之后立刻到了方若慈面前，“娘娘。”

“被吓到了？”

佩玉知道问的是姜艾，“回到内室时看着脸色有些不好。”

方若慈拿着朱批在奏折上写好了之后抬头看向佩玉，“今日处理的如何？”

“大人天赋极佳，瞧着把人都唬住了。”

方若慈无奈地哼了一声，“哀家看把她自己也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