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尴尬地笑了笑，“我猜的，而且之前不都是佩玉她们在姑母身边候着吗？”

“哀家这里没有，你要是好奇回头可以和皇帝一起吃由此。”

“我才不要。”姜艾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但话音落下之后她就小心地看了一眼方若慈，她好像说错话了。

方若慈笑着看了她一眼，“看来昨天还是没把你吓到，胆子大得很。”

姜艾见她没生气脸上的小心翼翼就飞走了，“也不是胆子大，但······”

“你对人有什么感觉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必看别人的脸色。”

姜艾看着方若慈有些怔愣，“就算是皇帝？”

方若慈点头，“他又不是金银珠宝。”

姜艾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那我喜欢姑母！”

方若慈心跳漏了一拍，虽然知道姜艾说的喜欢并不是她想的喜欢，但她还是下意识躲开了姜艾的眼睛，“好好用膳。”

姜艾以为方若慈是不喜欢自己那么外放的话，摇了摇筷子头之后放下拿起一边的公筷，然后夹起自己面前的小吃放到方若慈面前，“姑母吃这个，我记得御膳房做这个很好吃。”

“嗯。”

方若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夹起来尝了尝，然后她没想到姜艾简直算是得寸进尺，完全接手了佩玉她们布菜的活儿，不停地给方若慈夹菜，方若慈看着自己面前从来没空下来的碗伸手按住姜艾手里的筷子最上方，“好了，哀家吃好了你自己吃就好。”

姜艾见方若慈都拿起来一边的巾帕擦拭嘴角只能放下手里的公筷，“那我就不客气啦！”

方若慈无奈摇头，之前也没怎么见她在自己面前客气过。

不过虽然姜艾是这么说，她刚刚在给方若慈夹菜的空隙自己同样吃了不少，所以没有吃几口也放下了筷子，“姑母，我去叫他们把东西撤下去。”

“不急。”方若慈看着窗外的眼神转过来，“你先坐着。”

姜艾起身的动作停下，慢慢坐了回去，心里有了一丝预感，“昨日身子不适？”

“······嗯。”姜艾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角，垂眸躲避着方若慈的眼神，“有些不适，但今日好了一些。”

方若慈见状只是轻声道，“害怕了？”

姜艾摩挲衣角的动作停止，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若慈见她沉默继续开口，“佩玉有没有和你说过哀家刚开始怎么处理宫里的那些小人？”

“佩玉姐姐说·······姑母把那些草菅人命的司正都杖毙了。”

“嗯，那天的血流满了慈宁宫前面的院子里，自那之后的数日只要凑近这里都能闻到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姜艾抬头，“那也是他们活该！身为司正却以权谋私草菅人命，本来就该杀人偿命！”

方若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若是你你会怕吗？”

姜艾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哀家第一次见人慢慢被打死，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

姜艾不可思议地看向方若慈，她不敢想象面前这位整个王朝最有权力之一的人会在她面前承认······她曾经怕过，“姑母······”

方若慈嘴角的笑容不变，似乎感受不到姜艾的眼神，“可很快哀家就不怕了，因为哀家知道哀家做的是对的，那日不打死他们哀家就对不起这座皇宫里死去的冤魂。”

姜艾听到这里再傻也知道方若慈是在安慰自己，她鼓起勇气看向她，“可这些······不一样。”

方若慈挑眉，“确实不同，你还好心地给人上了药。”

“我是为了立威。”姜艾有些低落，“我知道她做错了事情，可我真的看着她打完板子，闻到那股血腥味之后我还是······总觉得我太过刻薄。”其实姜艾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可以随意要别人命的时代，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想，今天是她打别人，那明天会不会就是别人来杀自己，她总是有些害怕。

“那你觉得哀家刻薄吗？”

“当然不！”姜艾觉得这不是一件事情，可方若慈却看着姜艾道，“其实哀家也刻薄，可哀家当时也需要立威，姜艾，人活一世有些事情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必须要做，若是今日你打的人是全然无辜的那是你的错，可他们的确是做错了，不论是做假帐还是为了日后戏弄你你都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这种时候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姜艾纠结着低头，方若慈以为她还没有相通，想着自己应该还要再说什么时听到了姜艾很小的声音，“姑母，我是不是很没用？”

方若慈愣住，“为何要这么说？”

姜艾对着桌子的眼眶有些发红，“你交给我的事情我都要来问你，自己做了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我好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