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之外是大雪重重,树冠之内是骄阳似火。
於猪兀一飞进去,坐在於猪背上的一行人便感受到了与外面不同的炎热。
“你们看,我就说离牵树在这边吧!”小鹿儿指了指头顶的离牵树树冠。
可小鹿儿刚一抬手,肩膀处便传来细微的痛感,而后渐渐加重,一时竟有几分难以忍耐。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却只摸到一手黏腻。
“小鹿儿,你的伤口又流血了!”疏稚没有像阿喜一样,被离牵树的庞大而震惊住,而是眼尖地看到小鹿儿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我知道……”小鹿儿皱眉,努力地扭头想看看背上的伤,但终究是难以看清,只能瞥见一团血色,“唉,这红线老头的药怎么这么不管用啊!”
而一旁的陆子寞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他比小鹿儿淡定些,早就清楚地感受到先前那颗丹药的药效过了,伤口又开始渗出血了。
“要不……你们先下来吧,”疏稚也注意到了陆子寞的伤势,又瞧见小鹿儿的血像是止不住的溪水般一股一股地冒出来,语气也有些焦急忙慌的,“我和阿喜替你们看一看。”
於猪落地后,扑棱了下骨翅又重新缩小,懒懒地趴在草地上,舔着爪子。暖色的阳光洒下,将它的毛发镀了一层金边。
它似乎对这阳光格外受用,舔完爪子还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晒着肚皮。
这阳光瞧着热烈,但洒在人的身上,并不算毒辣。可小鹿儿和陆子寞身上有伤,那些外翻的皮肉甫一晒到阳光,便传来灼烧心房般的痛感。
陆子寞还好,在阿喜替他疗伤期间,只是紧皱着眉默默忍受,倒是小鹿儿疼得一直哇哇大叫,还淌了好多冷汗,让疏稚和阿喜都看得心惊胆战的。
但所幸伤是治好了。不过……
小鹿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败又被血水染红的衣袍,又看了看陆子寞身上红一块蓝一块黑一块的衣衫,犹疑开口:“我们这衣服……”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离牵树上飘来一道声音:“你们这衣服是不是得换一套啊?”
那声音出现得突然,从高到低盘旋而下,着实把人吓了一跳,就连懒洋洋的於猪也吓得一骨碌翻身跳起来,警戒地盯着天上。
来人正是先前那个披着雪白狐裘、一身白衣胜雪的男人……不过现在在阳光下,他早就脱下了狐裘。
小鹿儿看到来人,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巴,心道这人怎能如此阴魂不散呢?
陆子寞也是神情一凛,不动神色地握住了忘尘剑的剑柄。
而疏不问神情戒备,胳膊一伸将疏稚和阿喜揽到身后。
那男人见状,脸上露出有些讨好的笑,拿着玉骨折扇无意识地敲了敲自己的肩:“哎,各位别这么见外呀!”
他腰间的其中一个乾坤袋开合了一瞬,玉骨折扇在指尖灵巧一转,精准的落入乾坤袋中。
那男人双手抱拳,朝众人示意了一番,继续开口:“在下惑言,有意与各位认识认识,尤其是……”
他的目光转向小鹿儿,动人的桃花眼眨巴了一下,“尤其是这位小仙女!”
惑言这幅表情若换作寻常人,定然油腻又轻浮,可奈何他生的倜傥,便给人一种无限的风流。
男人最懂男人,更何况这惑言还表现得如此明显,连一向不通人情的疏不问都反应过来,迅速地扭头看向陆子寞。
而陆子寞听了惑言此话,面上严肃的神情也在一瞬间转为警惕,握着剑柄的指关节微微泛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咬字很重,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惑言闻及,倒也不恼,只是剑眉一挑,不输气势地回道:“我们魔族中人一向大胆直接,凡界那一套礼义廉耻对我们可不管用!对吧,三位……”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疏稚三人,但大抵是瞥见阿喜是个小孩子,连忙改了口,“两位魔友?”
疏稚和疏不问选择沉默。
而唯一被惑言弄尴尬的,只有他口中急着认识认识的主人公。
小鹿儿:完了,冲我来的……
她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惑言,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先前在雪原里还扬言不会放过他们,现在却说要认识认识。
“你……”小鹿儿点了点太阳穴,“你这里没问题吧?”
她好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