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言一直微笑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他腰间的又一只乾坤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只无瑕的玲珑瓷笛,笑着朝小鹿儿走来:“嘿,这位仙女可千万不要觉得我唐突了。我也知道,我惑言在魔界的名声一向是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我活了这么多年,有多少人臣服在我绝世的容颜之下,只有这位仙女你,夸我……”
“停停停!你站在那别动,别再往我这边走了!”小鹿儿看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形同表演一般的惑言,连忙叫停。
惑言一蓦,脚是顿住了,但嘴巴没停,“只有你,夸我衣冠楚楚!”
“后半句是人面兽心……”小鹿儿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一时竟有些无言与对。
陆子寞也有些无语,心想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啊!看他的表情也变成了像看傻子一样。
几人看着惑言,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只有惑言自己,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不过回归正传啊,你们二人这衣服……啧啧,”惑言的瓷笛点了点小鹿儿和陆子寞二人,摇摇头,“实在是有辱斯文,不过幸好,我这个人出门在外,东西一向准备得齐全,上至能在天上飞的,下至能在水里游的,大至住行,小至吃穿,一应俱全。”
他一面说着,一面挤到两人眼前,眉飞色舞,“怎么样,想要找我借衣服穿吗?嗯?”
小鹿儿看着近在咫尺又一脸贱兮兮的惑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需要,我自己有。”
话落,她打开了挂在自己腰间的乾坤袋,绕到了离牵树的背面。
惑言看着小鹿儿的背影,努了努嘴,没说话,半晌,重新转过头,曲起胳膊搭在陆子寞肩上,面露坏笑:“那个小仙女拒绝了我,那你这个小仙长断然没有再拒绝我的道理了吧?”
他的尾音上扬,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陆子寞的视线和惑言的对上,眸色依旧是冷冷的,仿若镀了一层冰霜:“非亲非故,你跟踪我们,帮助我们,到底有何意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能让惑言一人听清。
暖色的阳光不疾不徐地散发着自身的温度,蒸腾起地面上青草的味道。
惑言的神色也渐渐沉下来,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小仙长啊,想跟我打明牌啊?”
他用手中的瓷笛点了点陆子寞的胸膛,模样有些纨绔:“我呢,作为赏金楼的楼主,帮助你们自然是想做一笔交易。这离牵果上的露水珍贵非常,而我呢,一向金尊玉贵,凡事从来不会自己动手,自然想麻烦有缘人替我接上那么一小壶。”
“呵,那你是想拿区区一件衣裳做交易,以此要挟我吗?”
“诶,非也!这一件衣裳不过是我以表诚心,离牵果露水的报酬自然在后头。想必你们也是为离牵果露水而来,不如待取得露水后,分我一小壶,我惑言定当备重礼谢之。”
说及此,惑言也不管陆子寞是何反应,兀自从其中一个乾坤袋里摸出一件衣裳,递给陆子寞,“仙长,去换衣裳吧?”
他的神情真挚,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陆子寞并没有马上接下,而是看着惑言的眼睛,心中思索半晌:“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到惑言递过来的衣裳时,脸色却变了变:“粉色?”
“对啊,粉色多好啊,穿起来风骚得很!”惑言一脸诚恳。
陆子寞:……
小鹿儿早就换了一件自己的衣裳,和疏稚一起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等陆子寞换衣服。
不知为何,陆子寞许久都未曾出来。
小鹿儿撑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玩起了绦带。
自陆子寞去换衣服后,惑言的嘴巴好不容易空了半晌,可现在像是休息好了,又开始滔滔不绝了:“话说,这位仙子,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小鹿儿。”小鹿儿转着绦带上坠着的流苏,百无聊赖地应着。
“那……这位魔友呢?”惑言看向端坐着的疏稚,“这位魔友看着有些眼熟啊,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他的神情不是很认真,似有调侃,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为了套近乎开的一句玩笑话。
“疏稚。”疏稚淡淡道。
“你姓疏?”惑言的神情有一瞬的怔愣,看向她的眼神中也染上了一抹不易觉察的震惊。
一旁在跟小草玩的阿喜明显身体一紧,眼睛偷偷瞥向疏稚。
魔族之中,魔尊姓疏,而只有与魔尊有关联之人,才能用疏姓。阿喜时刻记着,疏稚说此次回到魔界不想让旁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不会被惑言发现吧?
“姓疏又如何?魔界姓疏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姓疏,名不问。”疏不问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冷。
“我也就随口问问,没想什么……”惑言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