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可当寒风裹挟着雪花想要闯入树冠之下时,却又在顷刻间化作蒸腾的水汽,被阳光驱散。
小鹿儿也不知道这一大片雪原中,离牵树下的阳光是从哪儿来的,但她想着这总归是秘境,一些秘宝奇特一些也是寻常,便懒得深究了。
不知何时,小鹿儿已经被这阳光照得冒汗了,连地上的小草都有些萎靡了。
“陆子寞怎么还没出……”
然而,话说了一半,她就咽了回去。
只见一片阴影在她面前打下,桃粉色的衣角映入她的眼帘。
她缓缓抬头,看到了一脸不自然的陆子寞。他轻咳一声,眼神是一瞬间的慌乱。
“你怎么……”小鹿儿的视线下移,瞧见了陆子寞的穿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不是陆子寞穿的这件衣裳滑稽,而是他素日里穿的衣服从来不像现在的这件招摇。
桃粉色的锦衣镶着金丝和流珠,胸口处绣着一只火红的朱雀,朱雀翅膀微张,脑袋高高扬起,像是正在发出一声啼叫。阳光洒下,映照在朱雀的红羽上,仿佛能看到它随风而舞的毫毛。
“不许笑。”陆子寞有些恼怒——当然这恼怒源自于罪魁祸首惑言。
小鹿儿看着像纸老虎般的陆子寞,很给面子地憋住了笑……却没有控制住笑得一抖一抖的肩膀。
而在旁边的疏稚一行人,一时间也憋得说不出一个字。
倒是被陆子寞视为罪魁祸首的惑言,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他那把玉骨缎面的折扇,一面扇着风,一面不疾不徐地走到陆子寞身侧。
“没想到我这件朱雀滚金玉面流珠粉缎倜傥风流衫穿在你身上,颇有几番我当年的风姿。”
他说这件衣裳的名字时,摇头晃脑,像极了卖弄风骚之人。
小鹿儿听到这么一长串由各种装饰和冠冕堂皇的形容拼接而成的名字时,心里不由地滑过六个小黑点。
“不是要挖离牵树的树根,接离牵树上的露水吗?快别耽搁了。”陆子寞及时转移了话题。
“哦对,那咱们快去挖树根吧!”小鹿儿看着陆子寞窘迫的样子,也着实不忍心再打趣他了,更何况……
她抿唇看着逆光而立的少年,桃粉色的衣衫将他衬得愈加俊俏。
更何况,他穿粉色,还怪好看的。
几人很快开始了挖树根的工程。
惑言腰间的那一圈乾坤袋活像是百宝箱,他竟从里面摸出了铲子,一人分了一把。
小鹿儿也着实对他腰间那一圈乾坤袋好奇许久了,寻常人出门也就挂一个乾坤袋放置必需用品,挂两个的已是少见,而像惑言这般的,更是见都没见过。
于是她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惑言听后,依旧摇着他那把玉骨折扇高深莫测地笑着:“我惑言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整个魔族独一无二的贵公子,当然要与旁人不同啊!更何况,像我这样极具修养之人,当然要时不时陶冶情操一下啊!这东西,自然要带的越齐全越好。”
小鹿儿听后,翻了个白眼,继续拿铲子挖土。
疏稚也好似听不过去了,将铲子换了只手,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魔界的乾坤袋只能装十样东西,品阶很低,像他这样出门要带这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人,当然得在腰上挂上一圈啊。”
“喂,你知道什么啊!”惑言听了,当即不乐意地凑过来,脸上又带着一点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可他说着,一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前。
疏不问脸色沉沉:“别凑她这么近。”
惑言讪讪笑了笑,伸出食指推开了疏不问未出鞘的剑:“嘿嘿,不问魔友,好说,好说……”
小鹿儿一行五人拿着铲子不停地刨着,而“魔界贵公子”惑言的嘴巴也一个劲地叭叭,这画面倒也是有几分和谐,只不过就是显得惑言这人不太厚道。
这一块的土倒是和外头的没有多大差别,棕黑色的泥土有些松软,不难挖,几人很快挖出了一个土坑。
“真是好生奇怪,按道理说,离牵树的树根那么大,怎么可能挖了这么深,连树根的影子都看不到?”小鹿儿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有些纳闷。
“再挖挖看吧,说不定再挖一点就挖到了。”陆子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土坑旁边,堆起来的土已经有大半个人高了,於猪站在土堆旁,两只爪子刨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