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加之鸣蓉郡主暗卫颇多,各个也都本领过关,定能安然脱险。
倘若贸然现身指不定引出什么乌龙,棠溪昭想着,索性按兵不动,打消了出面掺和的念头。
“啊!”
鸣蓉眼睁睁看着雪亮刀锋劈面砍来。一道人影倏然闪现,挡在她身前。
却又是寒光一亮,闻予濯旋身躲闪,然,左肩依旧被划伤,刺目的红洇染着碎裂的锦衣。
董信顿时心胆俱裂!连招劈了两名刺客,足尖一点,飞蹬而来。剑柄一横,腕翻剑转,屏息之间,血液迸溅,人头滚地。
“啊啊啊!!!”
乐怡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头吱哇乱叫,脸色煞白如冬雪,僵立瞬顷,不管不顾地在刀光剑影里乱窜。
“乐怡!乐怡!!”
鸣蓉急得直跺脚,慌慌张张连声呼唤,对方却疯魔般充耳未闻。
黑衣人趁此机会,左右挟起乐怡,径直破窗而出。
高楼多狂劲凛风,但风里不会裹着杀意。
未及反应,黑衣人只感腰间剧痛,就已似蹴鞠般被踹飞出去,在檐上骨碌碌滚了数圈。
瓦片碎裂翻坠,漏出木梁和大块洞隙。
另个黑衣人惊觉有异,四顾张望,却压根没瞧见影儿!
禁不住疑心是何等鬼魅作祟,当即将这烫手山芋推开,兀自飞身逃离。
神志不清的乐怡失去支撑,一脚踩中空隙,瞬时往下坠去。
一只白皙的手凭空而现,精准地揪住他的后衣襟。
从下头望着,乐怡像挂在梁上胡乱蹬腿的粉色皮影人偶,还会“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哭喊。
“蓉姐姐!蓉姐姐!救乐怡!呜哇哇……”
棠溪昭屈膝半蹲,一手紧扣木梁,一手提着皇子。
耳根轻动,听到刃破冷风的锐响。
抬眼,黑衣人正跳窗握刀劈来!
动作却诡异地僵在半空,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人已仰面栽倒。
后颈风府处,赫然插着根金簪,四寸簪身,只余半指在外。
棠溪昭施力,将乐怡提上木梁,单手揽住他的腰,足尖轻点,飞入气氛凝滞的楼阁之中。
脚后跟刚落定,一股恶风扑面。
流星锤裹挟着雷霆之势,呼啸砸来。棠溪昭迅速推臂将乐怡拨到一旁,下腰闪避滋啦作响的攻击。
直起身,凝目望去——竟是足有两个她高的巨人!
满脸横肉目露凶光,肚腩层层堆叠,像一大扇挂起来的肥猪肉。腰间铁链粗如儿臂,锁着百来斤的流星锤。
又是一锤砸来。
棠溪昭身如鬼魅,闪至巨人身前。足下发力,猛跃而起,蹬踩肥肚借力上窜,小靴似锥头般踢其下颚。
“呃……”
巨人吃痛,头颅被踹得直往后仰,脚下踉跄退出数步,震得地板连连呻吟。
棠溪昭正欲追击,身后突然一声轰响,狂暴的气浪狠狠撞上她的脊背,紧接着山摇地动。
“阿昭!”
熟悉的呼唤声传入耳中,棠溪昭不及回头,腰间已被铁箍般的手臂揽住,瞬时带着她破窗飞出。
凛风刮掠,裙袂飘扬,轰响二起。
棠溪昭回头望去,金琅轩顶上两层被炸得梁塌瓦迸,惊得尖利喊声不断。
-
稳当落于丽河坚厚的冰面上,沉如浓夜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可有哪处伤着?”
棠溪昭摇摇头,青金耳坠晃荡,红玛瑙耳珰撞过润白脸庞。
她何曾会被伤着,即便晚两步逃出来,依她的轻功,也能安然脱身。
垂眸盯着打量一圈,确认无恙后闻予濯适时松开手。
冰面陡然震动,使流星锤的巨人竟已追来!
地势空阔,周围无阻,流星锤砸得愈发厉害。
“管好你自个儿。”
闻予濯耳边还留着音,棠溪昭的身影已冲到几步开外,抽出腰间金鞭,转臂翻腕与那巨人过招。
皎月流华,鞭子抽甩迅猛,彷如金蛇游弋,倘若被咬上一口,定是皮开肉绽,骨肉生疼。
“师父”的本事有多厉害,闻予濯自是再清楚不过,谨遵其命乖乖待在原地观战,眼看那巨人要败下阵来,空中陡然射来一枚暗器。
棠溪昭听到动静,回身欲挡,余光惊瞥一线金芒。
“叮!”
燕尾镖被磕飞,在冰面上滴溜溜转了好几个旋儿才停下。
闻予濯左手反握金匕,幽邃双眸静静地望其来处。
眨眼间闪来一人,赤红傩面,护手双钩,行动极快近乎鬼魅。
这人!!
棠溪昭惊得眉心一跳,索性不再收力,跃身扫腿,踢得巨人仿佛断颈般脑袋狠偏,目光涣散,身形摇晃,顷刻肉山倾倒,震得冰面抖三抖。
迅速回身挡在闻予濯身前。
棠溪昭先扫了眼来人使的武器,再看向赤红骇人的傩面——几乎确信是重伤李珈的刺客。
往裘府祝寿前几日,颐安堂派了雁使来讯,说副阁主已恢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