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昭急忙赶去,等李翦慢慢吞吞给人喂完药,才开口问起东郊夜火之事。
如她所想,当夜确有一人逃遁。
灼女发现线索时,李珈往院子里去,脚刚踏出门,七个黑衣人翻墙而入,扬手便是漫天粉末。
领头人戴着赤红傩面,使的护手双钩,身手敏捷,武艺十分精湛,不在李珈之下。
“我来对付,你在边上待着。”
闻予濯本身功夫不弱,资质聪颖加之师父教导有方,论茕阁的排法,可列于副阁主左右。
但凡人之身岂可比天纵奇才?
棠溪昭如今的身手与其阁主阿娘不相上下。
打她进闻府,但凡在闻予濯身边,定然极力护他周全。
自是舍不得棠溪昭在前头冲锋陷阵,偏生她自个儿乐在其中,说是活络活络筋骨,小打小闹不在话下。
闻予濯拿她没辙,别说他这般存着歪心思的,即便旁人瞧见她英姿飒爽的模样,也当拍手称快赞一句“好俊的身手!”
都城为棠溪昭倾心的公子哥,可分作两拨。
一拨觊觎她粉面桃颜,身段风流,最惯污言秽语,恨不得用嘴上功夫弄人,仿佛谁说得最下流谁就弄她弄得最厉害。
另一拨则叹其女儿身英武魂,浩然正气行侠仗义,心地纯良日行善事,多以钦佩敬仰之情论其迹。
有摄政王的名头挡着,甭管哪一拨,都近不了棠溪昭的身。
之于她的千般姿态,百般模样,旁人能见的,他自然能见,旁人不许见的,他亦贪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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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受伤。”
闻予濯叮嘱完,冷风送清幽,窈窕身影与金鞭飞腾,奔向傩面人。
金鞭厉啸,钩影翻飞。两人方过数招,棠溪昭心头微凛,正纳闷对方为何不使全力,却见他扭腰一闪,径直往她身后去了!
“闻叔!!”
棠溪昭鲜少如此心惊肉跳,喊出音时,霎时回身追赶。
金匕与金鞭是阿爹送的生辰礼物,乃精工巧匠所造。
棠溪昭惯会使软鞭,金匕时常匣中落灰。
而闻予濯即便有获康帝特许,自皇宫进进出出也不大佩剑,棠溪昭便将金匕赠予他防身,这会子倒是日日带着了。
金匕削铁如泥,断刀劈剑不在话下。
尖钩锃亮泛寒光,闻予濯抽匕抵挡——两相对撞竟只溅出一串火星!
棠溪昭冷着面容,挥鞭追来,催尽全力,招招猛疾,式式抽魂,硬生生将傩面人逼离闻予濯身边。
“真是……久违了。”
“什么?”
闻予濯没头没脑一句话,听得棠溪昭愣头愣脑,但手里金鞭照样抽挥得噼啪作响。
傩面人似乎没有与她斗的意图,比起碾到摄政王脸上那几招,当下已然收了半成力道,像是点到为止的派头。
林中倏尔传来阵阵脚步声,棠溪昭甚至听到董信在与暗卫低语。
能让李珈觉得棘手难对付的人屈指可数,傩面人也当内力深厚,觉察到了此番动静,屈指一弹,一颗黑弹朝闻予濯的方向射去。
“砰——”
刹那间紫雾弥漫,棠溪昭听音辨位,屏息收鞭,窜到闻予濯身侧,一边伸手抓他的衣袖,一边提防着周围。
入手却是一捧温热,动作轻柔狭着几分坚定,就这样将她的手牢牢圈裹。
仿佛早已算准棠溪昭会仓惶落逃,在其吐息紊乱撤臂挣脱之前,闻予濯牵着她掠出久而不散的紫雾。
“你……”棠溪昭只吐出一个字。
暖如袖炉的宽厚手掌,极为“识相”地松开了。
抬眸轻瞥一眼,棠溪昭的浓密长睫随即垂落,贝齿咬了咬唇瓣,掩下真实心绪,故作寻常嗔怪道,“回去好生练功,三脚猫似的,哪像我教出来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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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高举火把,冒风顶雪浩浩荡荡。
乐怡惶恐地紧攥着鸣蓉的手臂,暗卫与官兵各护左右,冷肃而焦灼的董信领在前头。
“这位姑娘,”鸣蓉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地问道,“莫非便是李阁主的千金?”
“茕阁阁主李江花之女,棠溪昭,参见郡主。”
也是头一回上赶着欠身行礼,平日里不受规矩管教,但有事相求自当头低三分。
“罢了……”鸣蓉扫了眼处变不惊的闻予濯,转向官兵,随意地摆了摆手,“既如此,带走吧。”
两名官兵应声,直往棠溪昭走去,伸手欲擒。
“慢着。”
几乎在主子开口的同时,董信横臂阻拦官兵。
“摄政王大人,今夜本当火树银花,乐景共赏,奈何贼子胆大泼天,意图刺杀皇子,现下人证物证俱在……”
鸣蓉风轻云淡得很,亮出一方丝帕,帕中一枚沾血腰牌。
火光飘映,足以瞧见正中央的“罄”字已被殷红血液浸刻。
“且不论棠溪姑娘,便是您,想必也清楚,此物来自何处。”
闻予濯转眸看向董信,后者脸色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金琅轩被炸,董信堪堪反应过来时,主子以雷电之势飞扑救美,压根儿轮不着旁人保驾。
自己只好同一暗卫,各护着乐怡和鸣蓉,从另一面窗逃出生天。
但落地片刻,黑衣人再度围杀而至。
为首的女刺客身手不弱,招招狠辣险些刺伤乐怡。
董信无法,失手夺其命。待官兵赶到搜查尸身,竟搜出一枚灼焰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