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反应迅速,急退数步之远。
金匕“峥”地一声钉入廊柱,犹自震颤不休。
不待棠溪昭查看伤势,便被一股沉稳力道箍进怀抱。
闻予濯夺来一柄长剑横亘在前,另一手紧搂棠溪昭,宽阔温暖的大氅密密实实将其裹在身下。
好似一只展开羽翼的雄鹰,护住一生不换的珍宝。
“小伤而已……”
棠溪昭却不领情,倔强地挣开这令人沉沦的暖意。
腕部使力,金鞭再起,挥得噼啪作响。
“我今日定要擒住红头王八!”
说完,疾冲而上,纵身再战。
卷着寒意的风里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这话像一颗颗苍耳扎在胸口,刺痒痒地发着疼。
闻予濯望着她轻盈的背影,幽深眸底隐有狂浪发作,面上依旧不见波澜,只手中长剑挥作残影,冷光凌厉。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转战屋檐,瓦片簌簌而落,僵持得不相伯仲。
棠溪昭心定如山,招招直攻要害,红傩面仿佛有所顾忌,始终未尽全力,身上已被金鞭抽出几道血痕。
闻予濯解决完院中残敌,亦是提着染血长剑飞身上檐,与棠溪昭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
红傩面扫了一眼七扭八歪倒地的手下,却是脚尖轻旋,分明欲逃。
“哪里走!”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红傩面抬钩抵挡,却被震得脚下不稳,连退数步,一路掀碎檐瓦。
“哥!”
棠溪昭夹杂着欣喜的喊声刚落,棠溪晖已闪身接回长枪。
他转眼瞥见自家妹妹淌血的手臂,剑眉深蹙,先是没好气地冷睨一眼没用的老男人,而后甩金枪携杀意,直拿红傩面。
“贼子!休要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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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晖还未离家出走时,李江花尚会点拨他几式功夫。
他素不习剑,独爱长枪。
虽不如自家骨骼清奇的妹妹,但习武天赋颇高,更兼悟性极灵。
这些年闯荡江湖,逢各类友人,提点历练,不止枪法精绝,其心性更是比寻常人高出几番境界。
红傩面显然招数尽出,仍被逼得落于下风,招式间破绽频现。
终是金枪如龙,贯穿其腰腹,被棠溪晖一脚踹下屋檐。
棠溪昭暗叫不好,飞身落地,只见几点血迹,人已不见踪影。
“哥……你!”
不等妹妹发难,棠溪晖抢先开口,“莫急……”
上一次放跑了红傩面,被棠溪昭数落许久。
这一回,他自是有所准备。
“我在他身上撒了几许春,一路寻过去便是……正好探探他那王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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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傍晚,远方枯野蒙上一层灰凉凉的轻纱。
裘四揉了揉酸胀的眉骨,连着几个日夜的疲乏,氤氲成了他眼下的青黑。
服下最新研制的解药,他这才得闲缓神,出了药帐走走。
默默立在营外野地放空,修长板正的身影仿似一株浸于薄夜的临风青竹。
“琅儿!琅儿!”
急切的呼喊打搅了此间清净。
棠溪晖面色焦灼跑上前来,“阿昭受伤了,快随我去一趟!”
牵着他一路急行,去到帐中却发现廖准已在为其诊治伤口。
棠溪晖抱臂冷哼,语带讥诮,“三脚猫功夫护人不力,找大夫倒是利索。”
此时帐中可谓热闹——围着棠溪昭“呼呼不痛”的秦碧泱、与妻形影不离的唐怀翊、毕恭毕敬侍立在侧的董信与张纲、从被窝里突然被挖出来的廖准……还有那心思莫测的摄政王。
城中一行,仅有他们三人共去,棠溪晖这话骂谁,谁听了心里都有数。
“哥,”棠溪昭忍着疼开口道,“你且歇会儿吧。”
言下之意:别在这没事儿挑事儿。
棠溪晖恨铁不成钢瞪她一眼:你呀你呀,就知道护着他!
“可是又遇上那红傩面了?”裘四问道。
“嗯,那缩头王八躲得倒是挺快……”
棠溪晖坐下来,神情难得显出几分凝重。
原来他们循着几许春,一路追至铸造房。
在一处落灰的铁锤之上发现掌印,拧动铁锤后,地底下忽有响动,随即石板移动,现出一条通道。
一路往下,竟走到一处暗室。
其间所藏,无不令人讶异。
锋利精巧私铸的各式兵器、铺地而垒的金砖金块、建坊以来真正的账册往来。
最令他们震骇的是——
暗室内置一洞,洞中隐有紫光,踏足而进,里头竟有一副完整蛇骨。
骨架之上,栖落着数百只“绡香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