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者,父母生,天地养,非天定之劫所加,当不死不灭。
戚长襟走入不归,而后魂飞魄散,杀死他的是融入不归怨灵的劫。
后来帝摘月杀神,也是催动的不归海中的劫。
落江堂自尽时把这些带走了。
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不归褪色,血红的海水变得清澈透明,风过、涟漪起。
对于是否留下帝摘月的命,众神都说,听戚鹤将和鸯未眠的决定。
生者的负担解决了,那死者的呢?
帝摘月这些年杀了不知多少人,他真的应该活着吗?
戚鹤将和鸯未眠面上一派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惊涛骇浪。
他们不会原谅他,可是他们宽恕了他。
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大灾刚刚过去,一片血色中,突然冒出来了一团蓝色的魂火——是陵始。
这团魂火停在戚鹤将眼前,他思索了一瞬,旋即抬手,掌心向上。
那团魂火稳稳地停在了他手心里,其间夹杂着的丝丝缕缕的流金一如往常。
戚鹤将问:“我的做法,是对的吗?”
无论是陵始的魂火还是鸾翔的徊魂都无法回应他,不过在这话问出的下一刻,这团魂火往上,随后与之前的那些怨灵一样,过不归、下忘川、入轮回。
戚鹤将盯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半晌,紧绷的脊背松懈下去,笑道:“我明白了。”
那边,鸯未眠已封了帝摘月的灵力,几位神明自告奋勇要将他押回神界,经过短暂的商议,一致决定将他囚于扶月山中。
帝扶月与帝离月说愿一同前往。
戚鹤将沉思良久,鸯未眠将五指插入他指缝,明媚一笑:“不来参加我们的大婚就走吗?”
帝扶月与帝离月愕然抬眼。
戚鹤将只笑不言。
帝扶月转头问过帝离月的意思,对二人道:“定携厚礼前来。”
鸯未眠看了一眼戚鹤将,踌躇道:“只是……”
这时,鸯九拉着却尺匆匆赶来:“戚鹤将鸯未眠,你们快看看,却尺这是怎么了?”
见他火急火燎,戚鹤将和鸯未眠把目光投向却尺:“怎么了?”随后双双愣住。
却尺的身形时隐时现,戚鹤将之前给他补上的化形术已尽数消退,魂体瞧着比刚出红塔幻境时更为透明。
“而且不管什么法术什么灵力全都落不到他身上!”鸯九说着,随机掐了个诀往却尺身上甩,“你们看!”
他的灵力毫无阻隔地穿过了却尺,落在身后的地上,开出一朵花来。
鸯未眠检查了一番,对戚鹤将道:“你施加在他身上的封印失效了。”
“那会怎样?”鸯九问道。
戚鹤将道:“时候到了。你该走了。”
却尺似懂非懂:“什么时候?”
戚鹤将灵力拣起几颗地上的石子,随手一抛。
鸯未眠往地上瞥了一眼,道:“上上卦。大吉。”
“这说明我们的命劫过去了,魂飞魄散不再是注定的结局。”戚鹤将看着却尺,道,“你的使命完成了。”
“你,就是千年前,天道拨给我与鸯鸯的生机。”
命途应验了,他就该走了。
却尺想通了这一点,笑了笑:“那这么说,我还算你们半个救命恩人呢。”
“话说,你之前,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这句话,他问的是戚鹤将。
戚鹤将点头,道:“你,算我们一个故人之子。”
听他这么说,鸯未眠也突然想了起来。
前世,路过南凡,戚长襟要鸯初元救的那个滞留人间的魂魄。
“那是流云。”戚鹤将道,“后来她轮回转世,成了月生霜。”
戚长襟当时看着几根枯枝摆出的卦象,看出那个魂魄在往后某一世对鸯初元有救命之恩,于是提前让鸯初元还了这恩情。
戚鹤将对却尺说:“你们的缘分到你死时就结束了,此后无论如何轮回转世,再不相逢。”
却尺没说话,也或许是没来得及说话,总之化成一团灵光,归了忘川。
鸯九问:“他会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