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有口难辨,最终在江医师幽幽的眼神中放下酒盏,主动禁了酒。
不过这也都是好友之间的小打小闹了,越明鸥到底还是让东嫤在京城与至亲至爱一起过了个好年,年关之后才向朝廷提起东部有官员检举贪腐之事,望朝廷派官员前去彻查。
陈暮之前平五县匪乱有功,查案也算有经验,因此受越明鸥推举合乎情理;东嫤作为新任将军得干实事,又与陈暮有过合作剿匪的经验,因此得到随行护卫的钦点也在情理之中。
越明鸥还要留在京城等科举结果,此番不会随行,何况她不能给越明信机会去和越明垒报信,必须留在京城盯着他的动向。
卜逯儿自然不被东嫤允许随行,可相聚不过半年多又要别离,舍不得走的人于是黏乎乎勾着手指不肯撒手,一个劲说着悄悄话。
越明鸥估计是早有预料,不想看到东嫤腻歪烦人的样子,所以昨夜与江笠阳话了一夜的别之后,早早就回宫了,没来送行。
东嫤顾念着是在外面,因此还算收敛,只是勾了手指在那儿晃,小声说:“时间怎么过这么快呢?要是把东边的事情了结也能有这么快就好了。”
卜逯儿听得直笑:“年节休沐那段日子每天都待在一起的,昨晚到现在也一直在一起,还没待腻呢?”
“哪能啊,我跟你待在一处什么时候腻过,还觉得不够呢!”东嫤压着声音,看着卜逯儿因为自己舍不得离京而吻到肿起来的双唇,想摸又不能摸,特别煎熬,“还是说逯儿嫌我腻了?”
卜逯儿连着好几天被这人捉着嘬,虽说东嫤惦记着不让她疼一直没太用力,但耐不住嘬的次数多了,让亲朋看见问起都只能说是不小心吃到辣椒给辣肿的。
都纵容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是腻了?
“阿嫤冤枉我。”
一招以退为进又把东嫤钓得不上不下的,心痒的人努努嘴撒娇:“逯儿都不像上次送别的时候那么舍不得我了。”
“上次是因为路途遥远,加上西南那边没人照应,这次去东边只有一个多月的路程,那边的官员里有我们的自己人,何况灵犀镇也在同一个方向,知道还有耄耋仙前辈会照顾你,我自然放心。”
“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走,”东嫤勾着手指一心思忖,在外人看来知交之间抱一下算不算逾距,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没开窍的时候言行有多放肆,“上次逯儿哭了我可安慰了,这回却是我想哭该怎么办?”
“那换我安慰安慰阿嫤?”
东嫤眼睛瞬间一亮,满怀期待地问:“怎么安慰?”
卜逯儿于是松开手,接着张开怀抱将东嫤搂近身,然后伸手捂她耳朵,状似偏头与她说悄悄话,借手势遮挡,顺势将下巴都埋进东嫤毛茸茸的衣领里。
东嫤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她感觉到逯儿钻进自己颈窝之后,在脖颈与锁骨之间的连接处,留下了软软的、热热的触感。
她们之前还没有怀着爱慕互相触碰过这里,丰额、玉面、檀腮、珠聃、绛唇、香颏就已经足够彼此流连忘返,以为感官经过这段时间的亲昵已经很熟悉,谁知此时只是这轻轻一贴,整个暖炉便燃起来了。
卜逯儿只亲了一下,便假意结束好友间送别的拥抱松开来,连手都收了回去,独留心动不已的人像燃着的暖炉一般烧得又红又烫。
“逯儿坏!”东嫤伸手捂脸遮羞赧模样。
卜逯儿于是又笑,安慰道:“没关系,阿嫤现在背对着他们,没人看得见。”
“那我现在要是亲你一下……”
“不行,动作太明显了。”
东嫤不满抱怨:“这哪是安慰我,分明是在折磨我!”
“东边距京也不远,我会去寻你,到时候再……”
“那还是不要了,”方才还抱怨着的人瞬间冷静,打断了这危险的想法,“越明垒狼子野心,他不可能投降,越明鸥也不可能放过他,何况还有大皇子在里面瞎搅和,我估计这一仗在所难免。”
一通分析把面上升起的红晕都抹散了。
“那么危险,你来了我可不放心,况且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还不如就等我把那边的事情了结,回来之后再亲个够!”
卜逯儿早透露过想要随行的想法,好几次,全都被东嫤婉拒了。不满足的人冷静下来再阻拦了一遍,不过最后一句话说得恶狠狠的,仿佛已经想好了等回来之后要怎么满足自己。
卜逯儿满心满眼都是她,当然只会笑着说“好”。
不过两人话别的时间太久,就连陈暮都来催,依依不舍的两个人最后握了一下手,还是要分开。
东嫤走得一步三回头,经过江笠阳的马车都没心情问她为什么不出来跟逯儿道别,她自己还嫌和逯儿话别的时间不够呢,倒也乐得不被别人打扰占用。
但行进的队伍很长,她作为将领得走在最前面领着巡查队伍前进,因此最后还是被陈暮给请一路请了去,最后上马的时候,回头只能看见身后长长的行军队伍,早看不见逯儿的身影了。
不舍的人只能按下心里的离愁别绪,转回来策马领兵出城。
离京之后的时间就过得很快了。江笠阳也不知怎么的,似乎对之前已经走过一回的路还是不适应,日日夜里都要起来煮汤药喝,东嫤闻着觉得熟悉,问起来,她也只说是夜里积食。
“你这消食的汤药闻着跟安神的还挺像呢?”东嫤蹲在一边好奇,还不忘跟江笠阳打趣,“叫你天天不跟我一起吃饭,反正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怎么还羞于见人上了?”
“羞个屁!我去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影卫们怎么办?”江笠阳小扇子扇得呼呼响,扇了一会儿气不过,让东嫤接手接着扇,“这次跟着我们出来的影卫是第一次出来历练,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也只有你我,你又成天要整队顾不过来,当然只有我能陪陪她们。”
“那陈暮又不是迂腐之人,大家一起吃饭有什么关系?”大大咧咧的人不明白其中道理。
“都是十几岁的姑娘家,陈大人再年长那也是外男,因为公务接触也就算了,如今彼此不熟悉,聚在一起吃饭算怎么回事,何况影卫本就需要隐匿身形。”
“那我要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也不同意!”
“你跟陈大人如今是同僚,当有关于东边局势的许多事要谈,你丢下他来跟我们成天凑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你平日顾着率领的大军,也只有吃饭休息的时候能跟陈大人交流一会儿不是?”
“哼,反正咱们江神医是怎么都有道理,就算越明鸥来了都说不过你!”
东嫤不占理就耍赖,江笠阳没理她,问起另一个话题:“如今已经路过灵犀镇,耄耋仙前辈没来信儿说什么时候追上我们?”
“我们还有不到十天就要抵达越明垒封地,落地歇脚的地方逯儿提前定好了,之前路过让镇上的熟人给帮忙递了话,师父师姐她们约摸会晚几天直接去那地方找我们。”
话说到这份儿上,江笠阳也只能点点头,专心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