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堂堂三公主呢。”越明鸥不以为意,看东嫤喝酒实在馋,跟影卫要了壶茶来占嘴。
东嫤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呼了出来没说话,被越明鸥看出她欲言又止,让她畅所欲言,东嫤却作罢。
“算了,我要是骂你那两个哥哥,指不定哪一句就连带把你给骂进去了,还是不说为好。”
越明鸥听了,默了一瞬,张嘴就来:“那两个杀千刀的。”
“嗯?”东嫤听得瞠目,看来咱三公主今天是真让两个哥哥给气狠了,遂给她倒茶鼓励道,“骂得好,继续!”
越明鸥确实是被气狠了,明知道那两个人沆瀣一气,还要看着他们道貌岸然装君子,演什么解除误会冰释前嫌的戏码,一双狼狈你一言我一语暗讽当妹妹的不自量力、野心大过天,想刺激她暴露出目前掌握的筹码。
忍了一天的人此时终于不用再忍了,在东嫤面前也不需要顾及什么公主的形象,不好听的秽语骂便骂了,就是要骂出来才能痛快!
但跟市井污言比起来,越明鸥骂人的用词还是颇为文雅,东嫤欣赏学习了好久,边听边说好,鼓励憋屈了一天的人尽情宣泄。
三公主骂得口干舌燥,将一壶茶都饮尽了才平顺心气,说道:“虽然你不像逯儿会说好听话来安慰人,但有你陪着宣泄一番,也算得了纾解,我该谢你。”
“咱俩什么交情,何必言谢?你以后少在逯儿面前给我找事就算感念我的恩情了!”
“那不行,你有时候太气人,还是得让逯儿管着你。”
“你有没有良心?”
这边两人笑着又吵闹一回,身后江笠阳的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两人转头就见江医师披了外衫站在门口冲两人比噤声的手势。
越明鸥立刻站起身就迎上去,轻声喊:“江江,怎么没睡?”
“我觉浅,你们小点儿声,别把大家吵醒了。”
“江笠阳,越明鸥刚才喝酒了!”东嫤追上来就告状,告完状就往自己房间大步迈,边迈边扭身用气声补充,“三公主苦闷呢,你可得安慰安慰她。”
越明鸥听了东嫤的话,连气都气不起来,这皮猴真的很烦人!但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目送她回房,转回来面对江笠阳就开始想借口。
“我没多喝,就两杯。”
江笠阳没说话,将人拉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了。
东嫤回房拿清茶漱了口,脱了外衣轻手轻脚钻进被窝,看逯儿在睡梦中寻着热源抱上来,发现没醒松了口气,顾忌自己刚喝了酒怕熏人,硬忍着没亲,只是贴了贴额头,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陪着安眠。
宅院里头一夜好梦。
耄耋仙和怀鹤门师姐们起得早,大清早就拉着卜逯儿一起晨练。东嫤得腾出时间来跟越明鸥一起去夜探,所以早早出门去跟陈暮交代了摸排越明垒隐藏兵力的任务,回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江笠阳和越明鸥却都没起,这俩人会睡懒觉真是稀奇。
为了三公主昨晚一句话跑东跑西的人,可有点儿不服气了,都是同一时间睡下的,怎么自己那么早起来忙碌,她就能睡懒觉,还拉着江神医一起睡懒觉,不知道外头多少病人等着神医救命呢?
东嫤气不过就要去敲门,谁知道江笠阳自己将门打开了,跟东嫤说了声“早”就转头去了浴房。
“这都快吃中饭的时间了,哪里早?”东嫤一头雾水,转回来见越明鸥也出来了,问,“江笠阳不会因为你昨晚喝酒的事情生气了吧,怎么看着脸色不大好?”
越明鸥摇摇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缠着人解相思解到天明将人惹恼了,只说无妨,然后追着也去了浴房。
脑子里清清白白的人看不出端倪,只能转身去知会后厨开火。
待二人收拾完出来,众人准点开饭。越明鸥将昨天的事情经过和过后的计划在饭桌上说了,打算下午出门与陈暮沟通下一步的部署,至于东嫤,当然是去城外驻军营地里头交接领兵权,免得被越明信钻空子掌握三万大军。
怀鹤门弟子与影卫一起继续辅助陈暮查案,江笠阳带着卜逯儿去了医馆消磨时间,下午的时光各人都充实忙碌地过了。
耄耋仙出门到处溜达,也过得非常充实。
众人在天黑之后才重新在宅院里聚首,白天出门的部分师姐和影卫去了周边城镇摸排,今天不回来,东嫤看越明鸥又在饭桌上说事就来气,忍着等她说完就把逯儿带出门了。
卜逯儿不明所以,问:“阿嫤怎么不在家吃饭?”
“越明鸥老在饭桌上谈事情,逯儿又总改不掉想事情就不吃饭的坏习惯,”东嫤说着伸手点卜逯儿鼻子逗她,“谁知道她一会儿还要说什么,我们出去吃。”
卜逯儿听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那要是一会儿明鸥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们出来岂不是错过?”
“错过就错过,真有那么重要,她会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来说一遍的,我昨晚等她那么久,让她等一会儿怎么了?”
“阿嫤昨晚等了多久?”
“没多久,让影卫来喊的我,”自己说漏嘴的人立马双手捂上卜逯儿一边耳朵,趁和她说悄悄话在耳垂上亲了亲,接着用气声说,“我出去一小会儿就回来了,昨晚睡得特别好!”
卜逯儿被气声逗得耳朵痒痒,痒得直摆脑袋,于是又笑着说“知道了”,任由她拉着自己在夜市里到处逛。不一会儿两人手里就拿了不少热气腾腾的吃食,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享用。
但此地繁华,即便不是节庆的日子也到处都是人,东嫤习惯成自然,找不到清净地就抱着逯儿上房顶。
东嫤把逯儿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放在一边,自己手里摊开荷叶糯米鸡,吹了吹喂给逯儿尝:“看看还烫不烫?”
卜逯儿咬了一口,叼着糯米直吸气。
东嫤于是知道逯儿还嫌烫,便将糯米鸡放在一边,凑上去把逯儿嘴边沾上的糯米粒亲掉,接着去打开别的吃食。
谁知卜逯儿咀嚼完嘴里的糯米咽下后,眼巴巴望着她,张嘴“啊”了一下道:“我吃干净了。”
东嫤以为她是喜欢糯米鸡,于是又拿回来举到她嘴边,问:“再来一口?”
卜逯儿却摇摇头,道:“想亲。”
这才明白过来的人,笑着覆上去追索予求,热吻一阵儿,却听见卜逯儿的肚子在“咕噜噜”叫。
东嫤于是哼哼笑着松开来,抵额道:“好了,吃饱了再亲。”
说完在唇上又印了一下才分开,将不太烫的热乎蒸糕递过去,卜逯儿接过吃食,目视前方默默啃。
东嫤扭头去瞧她红扑扑的脸问:“害羞了?”
卜逯儿啃着蒸糕小声应:“嗯。”
被可爱到的人心里特别欢喜,笑着凑上去,在她因为吃东西而鼓起的脸颊上亲一口,道:“害羞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