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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雨停,天近熹微。
明清缘还靠在赵书廷的怀里熟睡着,她还没醒,但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抬手还捋着她的头发。
昨夜雨急风大,连殿外的花树都被吹倒了,显得有些凌乱,本该唤人清理的,但沈月知晓在这个时辰陛下可还没睡醒呢,万不敢去打扰她,再者,信王殿下也在里头,她哪有这个胆子去破坏风花雪月的意境呐?她也很有眼色的。
明清缘其实一向不爱早起,做公主时还能得些自在,但当了皇帝后可就没有那么舒适了,时常得早起朝会,处理一堆政事,身边的人还一个个的都比自己起得早,而赵书廷尤盛,若无他,她也难得修成一个正经的天子样。
天已渐渐显露鱼肚白,那一抹极其微软的白玉明辉也恰好照来了瑞紫殿的顶上,顺着花窗探进,又落在了紫薄的帷幔上,点了微明,也照清了那一道两人相拥而卧的轮廓身影,极其亲密。
赵书廷轻轻抬手来又拉了拉身上这一袭光滑柔软的锦被,给她盖住了肩膀,免得受了凉。他也知道殿外的雨停了,或许今日还会遇见明媚的太阳,天气尚可,很适合出去走动走动,最后再赏看一番暮春的山中景色,想来也是惬意。
不过明清缘睡的还深,想来也是真累着了。
山中清净,殿内静谧。
赵书廷的头还抵着她,左手还搭在她的肩上,他的手指间还不断摩挲着,就像他的心一般,分外留恋。他抬头再看向了帷幔上端,还是紫薄的颜色,不太浅,衬得氛围格外隐晦。
“清缘……”
他嘴里不禁喃喃的还念着她的名字,第一声的时候怀里人听了却没什么反应,还是乖乖的睡着的。赵书廷偏头来再亲了亲她的脸颊,那还是温热的,也还包裹着莫大的甜意,他扬起了嘴角,抱着她的手也愈发的收紧了些。
哼,有些事可也真是奇怪,每每离着她远了一些时,他这脑子里也总是容易多想,一会儿担心相公会在个人姻缘一事上再给自己施压,一会儿却也忧虑她会多心误会,怀疑自己生了不轨之心,会沾染上别的花花草草,可就在这会儿,挨在这一张床上,那些旁的杂乱的顾虑又都被一扫而空,他再顾不得其他的,只想像此刻这般拥她入怀,继续缠绵共枕。
“清缘?”
他仍在唤她,这回她也真有了些回应。
明清缘嘟囔着再翻了个身去,背对着他继续沉浸在美梦里,而这手劲也不小,一把就拉过了这锦被的大半,大都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毫不客气。这可让躺着的某人有些吃惊,她原来快醒了,于是,赵书廷也再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往里端更靠近了些,右手又伸向了她的腰间,探入了她的衣裳里,感受到了她的温暖。
“清缘?”
“清缘?”
他还想使坏,可是打扰了陛下的美梦是要挨揍的,明清缘有些不满的蹬了蹬腿,又闷声的哼了两句,示意他别胡闹,她还想安静的好好睡会儿,和他折腾了一夜也是够了,她一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明清缘还抱着被褥不肯撒手,半个头都还埋在被里,察觉到身边人不安分,她皱着眉头嘟囔又道:“哎呀,你滚远点,别扰我。”说完她又将自己和锦被裹得更紧了些,十分还贪恋这份柔软和温暖,已经不想再多搭理他了。
只是陛下翻脸不认账的速度太快,使得赵大人听了却还没反应来呢,自己这就没用了?不能吧!
赵书廷笑笑没说话,看着她这般赖皮的样子也摇头表示无奈,但眉宇之间还是喜意,双手又继续扒拉着她,待凑近了她耳边又言道:“呵呵,陛下还真是公私分明啊!有事的时候便一口一个书廷的唤着,没用了便让我滚,这等赏罚分明,微臣却还想深深体会一番呐!”这厢话毕,他只又拉着锦被往自己身上盖了来,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薄唇又开始在她颈间游走,当真扰了她的清梦,他不罢休。
“哎呀!哎呀!”
“……”
她还是醒了,睡不着了,也没那个体力了。
“赵书廷!我跟你开玩笑呢!”
明清缘再一下翻过了身来,双眼睁着瞧向了他,眼眸深底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语,不清楚他为何会这般作想,在她心里,他跟别人很不一样的。也不是谁都可以躺上帝王的床榻,她又不滥情,而且心里也介意。
“哼,我要是真不认账的话早就将你一脚给踹下去了,如今哪里还有你说这番话的余地?给你一万个胆子你还敢吗?”“那样唤你……我也是习惯了,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唤你夫君呐!你想得美!”
她一时却也是口是心非,虽然心里是那样想的,但这面皮上可正经得很,也不会轻易的将“夫君”二字给叫出口,一则她是帝王,那样有失身份,二则却是她也是个姑娘家,一副脸皮可还没他那么厚,她要认真多了。
在这世间里,世人千百奇怪,而这至亲夫妻却也是多种多样,有的虽有夫妻名义却无夫妻之实,实则是陌生人,也可能是恨红了眼的仇人,而另外的虽有夫妻之实,但面上却无夫妻名分,看似是生疏,实则情义深重。
明清缘不想简单定义他俩的情感究竟属于哪一种,她只要一个明白的事实,那便是他爱自己,会陪在自己身边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她没有过多思虑。她回怼的倒是挺快,也挺利索,此刻还躺在身边的赵某人听罢认真的再想了想,嘴角上还有小弧度,而他也发觉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那便是她很少称呼自己为夫君,私下也几乎没有。
呵,他大抵明白了这厢感情究竟是属于哪一种的了,不过同样的,他依旧心甘情愿。
赵书廷昂头再笑了笑,他也并未将什么婚书,什么婚礼,婚服,誓言等等看得过重,的确,时至今日,他们俩仍旧没有拜过堂,也没有穿过什么大喜婚服,但那些都只是虚无的形式,他更看重的是这个人。前面那些无聊的繁琐的步骤程序能省略就省略吧,相较于昨夜,他们已经有过洞房花烛夜了,这个却不能跳过。
笑够了后,他又伸手来一把将她拉近了自己身边,眼尾的笑意还肆意荡漾,神情不太正经,厚着脸皮继续喊着:“夫人!”她不想叫也罢,他却想。
“亦或是……娘子?”
寻常夫妻都是这样称呼的,若要再亲密一点的话那就是……阿缘?不过他也甚少这样唤过她。
赵书廷这般张了口,明清缘听罢一时也觉惊讶,她抬头一瞧,但又很快的撇过了自己的眼去,其实她还有些没太睡醒,所以此刻的神智也并不清晰,她虽听清了,心里却还犯着嘀咕。
“娘子……”
这明明是极正常的夫妻称呼,但也不知为何,她听罢仍还觉得甚是奇怪。
明清缘好半刻都没给个回应,眉目微蹙,这副情态待落入了枕边人的眼中也挑起了疑惑,赵书廷再挨近了来,又仔细问道:“陛下?怎么了?”或许是不习惯?那他不唤了就是,刚刚是自己僭越了,他意识到了。
其实俩人的心中都尚且明白,他们俩无论如何都是做不成普通夫妻的,素日里也先以君臣论处,非是寻常夫妇之道。在他心中,她先是神明,先是君主,然后才是爱人,而于她而言,他是臣子,是忠心的跟随者,其次才是心上人,钟爱的郎君,他们却都一样,都将这份爱没有放在对等的位置。
赵书廷还有些不安,他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还等着一个确定的回答,好似昨夜的暧昧欢愉已经被一扫而尽,这方帷幔之间又恢复了冷静,他还需要守着君臣之礼。不过明清缘抬眸再一细瞅,忽地又对着他笑出了声,戏谑只言:“哼,赵书廷,你什么时候对着朕是这般小心了?你又没有说错话,担心什么?”“是担心朕会罚你还是怕现在朕就一脚踹你下去啊?!嗯?”
她抬手来又摸向了他的眉宇之间,轻轻的替他抹平了那道忧虑的沟壑,直言他是担心太甚了,在她这里,他永远跟别人不同,亦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
“赵书廷,朕只是这样唤你比较顺口罢了。”她喜欢喊着他的全名,这样才有安心感,好似他随时都在自己的身边,她一扭头侧身便能看见。
明清缘这下回答的认真,赵书廷虽有半刻的惘然,但听到她说安心二字时也再回了神,他握住了她伸来的右手,将它放在了心口处,给予了莫大的暖意。
他也落了心,听着她那般言语也扬起了笑。
“陛下,微臣这不是小心,是用心。”除了亲人,他唯一这般赤诚相待的人便只是她了,不仅是爱人,也更是家人。
赵书廷说着还笑,明清缘不屑的哼哼了两句,又想要挣开他的手来拉紧被褥再多睡会儿,她一下又翻了身,想要离着他远一些。虽然她不会将他给踹下床去,但她也还想要一份清净。
不过某人却是个十分赖皮的,又哪里肯?
赵书廷顺着她的心意拉紧了被褥,却是将俩人都挨着裹着的,他贴着她的身,也言自己想多睡会儿,平日里一贯都是早起,他离开床榻的时候天才微明,能与她缠绵而卧的机会可不多,既然有了,他不会轻易放过的。
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渐渐又往上,显得有些放肆,又恢复了昨夜的不正经,明清缘蹬了蹬腿,又紧着连连“哎呀”了几声,反制住了他这不太安分的右手,稍稍厉声道:“你手放哪儿呢?!”
“赵书廷?!”
“……”
没给回应。
“赵书廷?”
还是没给回应。
实在无赖!
但明清缘想想也还是罢了,因为她实在还是想睡了,他也还继续扒拉着她,嘴角上带着明显的笑容,渗着甜意,一直化到了心里。两人就这样继续相拥而眠,直至太阳高悬,天气分外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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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午后,因着行查司的一件公事需要处理,赵书廷暂时离开了山中青观,走了半日。
待至夕阳西沉而归,他匆匆赶回,明清缘已用过了晚膳,今夜还喝过了酒,甚至已经有了上头的醉意,有些识人不清了。她和一众侍女就在青礼台,但不止她们,也还有两三个外臣侍奉,也是巴巴赶来奉承的,想讨皇帝欢心的。
青礼台的周边都是幽幽的林荫,意境也显得幽深,直入月夜,更衬得周遭静谧万分,空旷清灵。昨夜雨疏风骤,山中由着新雨洗过,使得入鼻的空气都格外清甜,连映入眼中的皎月也尤其清雅动人,而烛火时明时暗,且还随着美人的欢声笑语不断大小变化,摇曳不定,有些调皮。
酒醉浸夜,猫走无痕。
陛下的心还飘摇着,趁着酒劲欢腾,她一时也没注意到有人走近来的脚步声,她暂时是忘记了,但赵书廷却倚在入口门前瞧得十分清楚,也看见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是如何犯蠢的。
行查司指挥,半个活阎王,他一身的气压太低,与这刻沉浸肆意的氛围显得不太协调,更甚者,他从头到脚都是穿着一身黑裳,暗金鹤纹衬底,矜贵却凌厉,气势凌人,不敢使人多瞧,亦不能让人再多靠近半尺之距。他看向其余人的眼色都是冷漠的,但眼眸一旦扫过了那上方座的人却又不禁立时减弱了锐利的锋芒,明晰可见的温和又淡淡的在眼底化开了来,紧闭的双唇也慢慢的再卸了力,神色舒展了不少。
他卷着这一袭月夜墨色还单倚于门,身边跟随的下属并未再走向前,全都默然低头,保持距离,静静守候,而也因为他的到来,青礼台内的欢声笑语和音律鼓声倏地全都收住了节奏,忽地又都变做了沉闷冰冷的器具,一下都失去了颜色,没一个敢再展露笑脸,面对着这可能要索命的阎罗鬼刹,她们都不敢做声,也只懂静默。
不止是侍女,还有那两个外臣。
他们俩察觉到氛围不对也立时扭过了头,突然见到了门口正立着个要吃人的妖鬼一时却也慌了神,胆色已破,六神无主,担忧和恐惧加倍,待脑子发过了半刻空白后才又回了神,立刻便丢下了手中的紫金酒杯然后跪了来,眨巴眨巴着胆怯的眼睛,咽过了喉咙,压住了还没散开的酒意,小心提声喊道:“见过……见过殿下,殿下万安。”
若是忘记了行礼,这便又是一桩罪过,其余人暂且不论,信王殿下可是会仔细计较的,他们都知晓。
“参见殿下。”
“殿下万安。”
青礼台内侍奉的人都回了神,都转头对着他行了礼,亦都不敢懈怠,除了上座的人。
明清缘的手里还端着一只小巧的酒杯,见着赵书廷回了来也有些欢喜,她的兴致还高,尤其是见着了今夜那两个想尽了办法来哄着自己开心的丑角忽地又感到恐惧害怕的跪在了他的跟前却也觉得十分荒谬可笑,这两个蠢货,为人的根骨没有,做官的气节也没有,就只懂献媚讨好,宁愿扮做令人捧腹大笑的小丑假娘,宁愿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来欺骗自己,当真也是过分,潜意识里也没有将天子当作聪明人看,简直该死。
她的恼怒还正在积攒中,虽喝过了不少酒,但脑子尚且清晰明白,而至见到了赵书廷主动的走上了前来也还是赶紧撇开了不悦的脸色,抬头还对着他笑,依旧十分和善。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他也没有忘记规矩,在外人面前的礼数一向都很足够的。
赵书廷刚刚没有让他们起身来,所以一众人都还跪着,头也不敢多抬,静静呼吸之间,他们尚能察觉到自己的心忽上忽下,是还忐忑不安。究竟又是为何?其实他们自己也该清楚的。
“陛下,你醉了,让臣护送您回去歇息吧?这里的残局臣会吩咐他们收拾好的。”他还不知实情,只知定是这两个没头没脑的白痴连哄带骗的劝诱陛下饮下了不少的酒酿,也怕是纯度不低,她应该快要晕过去了。
赵书廷的脸色不够高兴,眼中闪过了不满的杀意,只是一直克制,想先劝着她赶紧躺下歇息,别宿醉头疼就好了。他这心里还满是忧虑,但身前的人却一直做笑,笑声显着舒朗,模样大方,丝毫不惧,她这哪里是醉了,明明是还清醒着。
明清缘一边听着他讲话一边还瞧着他,她的星眼里盛下了山中新月的清辉温柔,也同样的撒向了他,落进了他的心田里。她不慌不忙,又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着急,她想自己来解决今夜这个略显混乱的残局,也想好好收拾一番这两个不知天子恩威的蠢货,敢哄骗着自己喝酒,真是活到头了。
“不急。”
“殿下回来的正好,朕给你留了一壶好酒呐!这可是两位大人特意去别处替朕搜罗而来的,说是美酒佳酿,若饮一盏便如神仙,你也不妨来尝尝?嗯?”话毕,她抬手倾身来拿起了身前玉桌上的素瓷酒壶,用着自己的酒杯,亲自给他倒满了一盏酒,右手又伸去了他的跟前,眼神示意,他也看向了低处。
只是赵书廷一时却不解,所以还犹豫着……
“何大人跟朕提过,他说这酒酿唤作飞来红,产量不多,制造精心,实在可做贡品,所以不想浪费了这个机会。”“殿下,你尝尝,觉得他说的对吗?”明清缘这下也是哄着他喝下这盏神仙酒,眼神极度温柔如水,模样妩媚,脸颊上也有因酒意而染上的醉红,本就是个清艳美人,这般举动也更撩人心魄,若是一个意志不坚怕就要被哄着喝下了,哪里还有清醒的理智?遑论思考?
烛火明亮,星光璀璨,美人递来的这盏神仙酒已经快要挨近了他的唇边,他轻轻的抽动了下鼻子,也已经闻见了这股奇异的酒香,但习惯性的心生警戒,赵书廷并没有立时张口咽下,待心里想明白后,他清醒冷静的抬头来又看向了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冷言说道:“这酒有问题。”他可不是傻子,对于这样白捡便宜的事是会多长个脑子的,再者,他其实也不爱喝酒。
他就这样了然直当的点破了这话,一说完后,明清缘也不禁得意的弯起了嘴角,笑意实在掩饰不住,一双星眼成了月牙,眼中自然流露而出的全是此时此刻对这个男人的欣赏和夸赞,也是对自己这个夫君的机灵劲和反应速度很满意,全场当中就他最聪明,也是他最真诚,不会那般虚伪的欺骗自己。
而她笑了,他也立时懂了。
“来人!将这二人拿下!”
赵书廷说着立时再站起了身来,他一张口喊了话,青礼台外静候着的行查司辖官们也都听命跑了进来,没费多少功夫,他们也立刻便将这两个丑角外臣给压在了剑下,是否封喉绝命,就只等陛下一句话了。
“陛下!陛下!”
“陛下……饶命啊!臣不敢臣不敢!那酒没有问题!”
“殿下,微臣并未有不轨之心,殿下明鉴啊!”这两个搽脂抹粉的外臣还急着为自己辩解,突然从那一番仙境欢乐的假象里被迫清醒了来,他们俩还有些不太适应,也格外忧惧,他们不敢在酒里下药,哪里有胆子敢杀害皇帝啊?!九族人的性命全然不顾了吗?!
今夜他们如此费力,想方设法的哄着了皇帝开心,用着的手段虽有些不雅庸俗,也实在没什么为臣的尊严和清名,但他们当真没有胆色敢做出行刺皇帝的蠢事啊!
“陛下……”
“闭嘴!”
赵书廷再一口回绝了他俩的辩驳,想了想,只厉声说道:“有胆子敢谋害天子,你俩还有这个能喘气的机会不如再想想自己会是个什么死法?是否还保得住各自的家人?!”他当然是很生气的,自己这才离开了半日就给了这些蠢货伺机下手的机会,简直是无法无天,当真肆意妄为!他不能容忍!
“来人,带下去,赐……”他的话还没完全脱口,后半句是鸩酒二字,本是想直接处决的,也利索方便,但明清缘又接着轻咳了两声,这是委婉暗示,提示他这样不妥,她还没骂够呢,兴致还有。
赵书廷反应了来,稍稍的侧了身,转头看了看,冷静了会儿,点了头,继续说道:“既犯死罪,若陛下不能饶恕,本王亲自给你灌下鸩酒。”“赵刀,除了他俩,今夜敬酒侍奉的人都带走,之后发落。”
“是。”
再环视了一圈,今夜这里的人不多不少,赵书廷这也才注意到沈月原来不在皇帝的身边侍奉着,她又去哪里了?今夜发生了这等要事,她该治个失责之罪。他还想着这头,忽而身边的人见势再主动张了口,今夜的事是冲着她来的,也理当由她来完全做主,再者,她也还想问个明白。
“呵呵,何清越,郑和里?”
“今日你俩借着进奉贡品的名义来到青观,又假意献媚,奉承讨好,自以为朕这个天子年少便好哄骗糊弄吗?哼,你这是高估了自己,也看不起朕!”“若非今日殿下出去了,朕一时又寻不到能消遣的东西,你俩以为就自己这一副长得歪瓜裂枣的模样还能让朕多瞧两眼吗?真是痴心妄想!”
“况且,朕也知道你们两个蠢货其实没那个胆子,毒药?呵呵,就你俩这个脑子怕是都分不清吧?!”其实从头到尾,来龙去脉,这一切的脉络都十分清晰,她都是清楚的。
明清缘不紧不慢,讲话也很有条理,那点醉意没能将她压倒,只是她讲出了事实,赵书廷听罢也有些错愕,他已经将他们认作了下毒的刺客,却发觉原来不是?
“不是毒药?那这酒里是什么?”
“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