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隐隐的有个猜测,那颗好奇揣测的种子已经发了芽,那股怪异的氛围也还一直在诱导他寻出真相,但他也实在不愿往那最深最肮脏的龌龊之处想去,非是他们实在可恶,他却不想玷污了她。
他有着这般揣测,明清缘虽默不作声,但这也算是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想,的确,那酒里下的不是毒药,但却是能让他们想入非非的迷药,是他们妄图攀扯帝王的借口凭托,她只是不想表达的太恶心,既不想污了自己的心,也不愿脏了自己的口。不过要说恼怒也有一点了,毕竟威严不容亵渎,她的气量也没那么大,既记仇,也可以当场就报。
事实如此清晰,明清缘还保持着该有的平静,她拿着银白海棠花样的玉柄团扇还不断把玩着,稍稍斜靠在黄木矮椅上,姿态慵懒,神色平静,但眼神不屑,实则根本就没把这两个家伙放在眼里。她没有再继续张口,而赵书廷想得透彻后也是恼怒上了头,他转眼瞪向了他俩,眼神汇聚如刀,刃刃见血,光是这阵刺骨凌冽的刀锋便已经将他俩给碎尸万段了,哪里还容得下眼?!
哼,不生气不生气,面对着两个痴人说梦的畜生又有何气头?!
赵书廷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踱步,他走来了这俩人的跟前,眼神下撇,满心蔑视,只冷眼质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说!”他随即便拿出了在司狱里审问犯人的派头,这一声狠厉的呵斥似快要震碎了他们本就显得慌张和胆颤的心,眼眶也似乎流出了血,但借着烛火再一明瞧,那原来却是红泪,是沾染了红艳胭脂的眼泪。
这俩人一时还有些发怔,并未及时为自己辩解出口,而他们再多拖延或是迟疑半刻,信王殿下的耐心却也要再快速消解而逝了。见他们仍旧不语,他只再迅捷的转身伸手,拔出了身边下属佩戴着的长剑,而后又掉转了剑刃的方向,将尖端抵去了他们的眼前,和着那道不合时宜的红泪一起,在他们的眼中刻出了骇人要命的血影,虽也有些即刻突兀,但其震慑的威力却半分不减。
“说!”
像这样手脚不太干净并且明显脑子不太好使的人,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指使者。
若只是寻常的刺杀也就罢了,毕竟这年岁里生出了些不知死活的白痴蠢货也是世道常理,明清缘才即位三年不过,这期间里各式各样的,大大小小的刺杀谋害却也是发生了不少回,他们是花样百出,千方百计,而行查司,前卫司和禁军们也是一道当真开了眼,也算是见识过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只是最终的结果也都一样,皇帝始终无虞,而那些歹毒之人却下场凄惨。
可是今日不同,毒药已经不算另类了,竟然敢对皇帝有着这般肮脏污秽的心思,那简直该死!此举龌龊,不仅是侮辱了她,也让他觉得不齿。
赵书廷当然是很想杀了他们的,好以泄心头不忿,不过明清缘又及时出声制止了他,她还有话要问,示意别杀得太快了,她不会高兴的。她一直都坐在主位,放松的扇着风,那一点不悦早已经被消化了去,她更显得理智,只又张口说道:“即使你二人此刻不愿透露出幕后主使,但朕也一样心知肚明。”
谋害皇帝,事关社稷,她岂会不解?
“朕不傻,你们却蠢。”
朝野不安,一人之故,她懂得的。
“哼,你二人才能不显,家世不旺,借着走了贿赂皇宫内侍的路子才在朝堂内展头露脚,收不住自己猥琐的狐狸尾巴,当真也是令人觉得恶心呐!”“既做了朝官,却不思进取,只懂玩乐艳靡,也真是丢了我朝为官的体面!”
“今日若非朕一念想错,你二人根本就没有踏足青观的资格,花费心思扮成丑样,只觉这样来哄着朕开心做笑便行了吗?!借着献礼名义行灌酒之实,是希望朕沉溺酒色而后失去意识,白白的让你们捡了便宜?”不仅是奢求美色,而更是想借着爬上天子床榻的机会贪图富贵荣华,贪婪太甚,却也万分可耻。
明清缘讲的如此直白,话里不少凌厉,帝王恼怒,这份罪责谁都不能轻易承受,而她也并未想到过这样下三滥的□□物居然有可能会用在自己的身上,由着这些龇牙咧嘴的丑陋面庞恍在自己的眼前,这实在也是她这个天子管束不力,居然让这般的阿猫阿狗还有机会伸脚立于朝堂之内,当真也是则罪过!
她是国朝帝王,是中朝天子,但也是个女人,是个美貌的女人,清雅,艳丽,一一点到为止,不可方物,于是他们想犯错,想勾引,宁愿撒谎虚伪却也要将自己最恶心最狼狈也最撕裂的一幕呈现出来,哪怕暂时只能得到一点好处,但他们也要努力压住自己急欲膨胀且显得清高的虚荣和尊严,放下一切俯首称臣,只为求得那攀比的情欲和侮辱他人的快感,这才是人的劣根和恶性,也是他们的本色。
情色是一切的伪装,而情欲更是贪婪的借口。
相信他们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哼,若非帝王权力,在他们的眼中,她一个小女子又能作甚?不过也仅仅是皮肉欢乐的承载客体罢了,他们会觉得女人不是人,哪怕她是坐上了帝王之位。
明清缘可是瞧得很清楚,心中也万分澄明,她放眼而去还盯住了那两个俯首帖耳的蠢货,他们还胆颤的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多抬,当然,只要再一动了,他们的头和脸便会撞上赵书廷手中的利剑,或许也会四分五裂,面皮不保的,那也实在难堪,简直污秽,她不想多看。其实这几日待在青观内修身养性,暂时躲避了政事的烦扰,她的心情原本还是不错的,今日又看了一出滑稽戏,也没算吃了亏。
“所以……”
她的话里忽而有刻停顿,而在场人的心皆都系于此,一呼一吸之间,生死全由她一人论断,这也才是她想掌握的权力快感,主动的上位,这是他们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陛下突然又转了话,赵书廷闻言也起了疑惑之心,他紧着追问着:“所以陛下究竟想要如何处罚他们?”他的问话里不乏恼怒的含义,但对着她,他也稍稍的还是克制了些,尽力显得平和。
今日事发突然,他也没有及时预想得到,实在也是自己的罪过,若是行差踏错一步,怕也是要悔之晚矣,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女人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多少还是有些防备之心的,那酒有问题,她也该是一眼就瞧明白的了。政事有多烦扰,他不仅要护卫伴驾,却也要及时查清那走私军械的要事,那毕竟还牵涉着敌国,确为朝政大事,不容忽视和放过,他也不愿。
赵书廷极速的再理清了一遍有些杂乱的思绪,他只认为这二人该死,不得轻易宽恕,有此龌龊之心,他还嫌弃这二人脏了青观的地界呐。他的嘴里紧咬着死字,在场的人一个也都不敢松懈,更不敢无故求情辩解,行查司的手段在这,旁的人更不愿遭受这无妄之灾,她们也只是侍奉左右罢了,并未有意对陛下劝酒,更不敢下药。
夜色依旧弥漫,沉默仍旧持续。
青礼台内此刻的氛围还显得紧绷和怪异,那阵原本因酒色而被染成的暧昧且肆意靡丽的感觉全都被冰冷剑刃的锋利和阎王鬼刹的肃杀狠厉给狠狠击碎了,哪里还有温情呐?只还剩下了帝王问责的威严,还有窒息的精神镣铐。
明清缘好半晌都没再继续张口,她时而转了头来瞧,一会儿瞅了瞅他们,一会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执剑男人的神态,他的怒意她也察觉到了,听着了他说赐死二字也默默的点了头,又接着说道:“殿下熟读我朝律法,记性也不错,这冒犯天威,试图下药,桩桩都是死罪,朕也认同,不过……”
她还是稍显犹豫,眼神一转,这般踌躇的神态也直入了他的眼中,他再问道:“不过什么?陛下难道心软了?”还是那句话,她不愿做的,他可以来做,也愿意去做,她不用疑虑的。
赵书廷偏心的侧重点还有些不同,还以为她当真是藏着了半分不忍,但明清缘执着扇子再摇了摇头,轻声哼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里还有着莫名的笑意,她只平静吩咐着:“不过朕不想在这里见到血色,在这青礼台,别脏了朕这个地方,滚出去。”要杀自然该杀,只是这青礼台乃是皇家园林所在,这处观赏高台更也是先帝称赞喜爱的,她是怕他们的血会弄脏了这个圣地,还是滚远些的好。
“殿下刚刚所言也没错,朕一向都是心软的,也是以宽厚仁慈治世,轻易不会发脾气的。”
“只是你们俩人也实在污秽肮脏,在这之前也不知有多少姑娘折在了你们的手里吃了亏,今日朕若是再犯仁慈的话也会良心不安的,也不知该向那些姑娘如何交代啊?!你们说呢?!”
她说完还是笑着的,明明是多么温和的笑容啊,但在这两人此时看来当真却显得万分渗人,眼看老底被揭,他们这才知晓眼前这个坐上了帝王之位的小女子到底是有多么的英明和聪慧,她原来不是个花架子,的确也是有天子之资的,不输先帝。
只是眼下又能如何呢?他们已经自掘坟墓了。
“陛下……求情……宽恕啊!”
“陛下,臣错了,臣不敢了!”
“陛下!”
“闭嘴!”
明清缘这下才真鼓着了气劲,她冷眼一投,吓得俩人赶紧再低了头,亦不敢再张嘴求情,在场的人无一敢不低头屈身的,也唯有赵书廷还能稍稍挺直些腰板,见势不对,他也收回了手来,只柔声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若陛下已心烦,微臣立刻带走他们二人,行查司会处决,绝不让血色玷污青观分毫。”
他保证自己依旧能做得好,这么一劝了话,陛下的怒意也减少了许多,她再一倾了身,连头上戴有的一支白珠流苏玉簪也在胡乱的摇动,显得不太安分,不过它亦是不敢惹着了她生气,也极力的想要收回自己的锋芒,不想引人注意。
明清缘冷静了一刻,想清了罢,又言不用劳烦行查司想着办法来处理他们二人,她这心里还正有个主意呢。她可不是那起软骨头的人,既想要做个英明圣断的帝王,但也不想要虚伪假面,留个无用的体面去维持那些原本就不堪一击且毫无价值的东西,仁慈她有,善良也存,只是底线仍在,手段也不能缺了。
“呵,殿下不用再多花费心思来帮朕想着如何处置他们二人了,既然如此,两位大人也自当尽心尽力,这也才不算是浪费了。”话毕,她微微抬了眼眸,略过了眼前这一片混乱的场面,转而看向了青礼台外,见着了那些正长着新叶的花树也想到了个主意,回神一笑,自觉很是恰当。
“朕还记得青礼台外培植了不少的海棠花树,花色艳丽,模样清雅,也甚是好看,朕很喜欢。”“两位大人既然搽脂抹粉的,那就做了花肥去继续供养那海棠生长吧,来年春日,若是花色加深,更显国色,那朕也定会于此举办赏花宴的,这也不算浪费嘛,对吗?”她的神态和语气一一都显得极为冷静,这样阴毒的法子由着她这般温柔的说出了口,好似也真减少了几分狠戾之气,倒梦幻般的多了一丝旖旎,有些雅致呢。
明清缘眼下感觉正好,只是众人听罢无不震惊错愕,甚至觉得恐惧惶恐,双腿都直直打颤发软,骨头已经化了,他们再难站起来了。赵书廷也有一瞬惊愕,但他又很快的恢复了理智和平静,点了点头,又接着示意身边下属将二人给带走,在青观外处决了就是,今夜就埋了做花肥,谨遵帝令,不得违抗。
此举虽狠辣,但也合他心意。
都没等着那二人反应来,他们已经被行查司的辖官用力无情的拖了出去,嘴也已经被捂上了,免得吵扰了这清净之地。
主要罪人已被她下令处决,明清缘的气焰忽而也下落了不少,她眼里生起了一阵黯淡,嘴角下撇,满心里也渐渐有了不悦,没等着赵书廷再出口搭话,她只又提声对在场的其余人说道:“今夜的事跟他们有关,朕不怪你们,哪怕你们当中也有人劝了酒。”还留着的大都也是侍女,她们还磕头伏地,身子单薄,也一直胆颤,不断还发抖。
“哎,朕累了,趁着朕还有一丝动摇想要饶恕的心就赶紧滚,别守在这里有碍观瞻,明白了吗?”“还有,今夜在这里侍奉过的人之后都不许再到御前伺候,滚。”她们都还是年纪较轻的姑娘们,她也宁愿相信她们是受了蛊惑的,有错就改,她会给机会的。
陛下已经发了话,也真给了仁慈,只是侍女们一时听了还有些发懵,还没准备好迎接这劫后余生的庆幸,脑子里还有一大团浆糊,塞住了心口,也麻痹了还能思索的神经。这里的气氛已经悄然转变,已经少了一阵杀意,但赵书廷低头来见着她们依旧不动也再无语的叹了口气,也提示道:“陛下已经吩咐了,还不赶紧滚出去?!”
若是不想变做花肥,最好跑利索点。
信王殿下虽无情狠戾,但只要一讲了话那也作数,她们最开始是还有些怀疑陛下的命令,只觉自己难逃一死,不过听着殿下这么一喊了,她们也再回了神,赶紧提溜着捡着自己的裙袍七零八落的都滚出去了,不敢再扰着陛下歇息。
待一阵喧闹过后,青礼台才又重归于了宁静,只是还伴着隐秘的恼意和无语,陛下当真是累了。
——
今夜山中有月,它还高悬孤立,且依旧清晰。
月光零落,还照映着这方才显静谧的天地。
“陛下今夜累了,醉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臣会陪着陛下的。”赵书廷没有走,他还留在原地。
今日经历了这么一场混乱,她心中当真不好受,即使她此刻不说话,就这样愣神的坐在原位上,眼神放空涣散,不知落在了哪处,但他也依旧能明白她的恼怒,若又换作是他,那就是凌迟也不为过。
他不想当个自我道德标榜的好人,他是她的刽子手。
赵书廷再挪步缓缓朝她走近了来,这时这里,仅剩他们二人在此,他知道她不悦,但还是要靠近,然后又蹲下了身,仔细的瞅了瞅她的眉目,除了胭脂色淡,也当真是还有份明显的怒意上头,她还尽力在压制。
“哼,朕是累了。”
明清缘回了他的话,这副口吻也颇有些阴阳怪气的,但她不是对他生气,只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帝王威严受损,她哪里能高兴?尽管下令杀了他们,但她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似并未十分解气。
三年之间,像这样的事其实也不止有这么一回了,光是她还记得的就不下五次,暂且还不论被刺杀或被以别的方式谋害,这个位置所带来的危险是她做公主时尚且不能体会得到的,可如今呢?刚刚也才发生过啊。
她还心有余悸。
她的情绪还有些低落,赵书廷也还想安慰她,想劝着别想太多,帝王就是这般,容易被人惦记着,不光是恩宠还是性命,这都无法躲过的,从前明帝在位时也经历过这些,他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任何一个处于高位的人始终都会胆战心惊,高处不胜寒,事实改变不了,但他也还是会尽力保她平安的。
“陛下……”
“今日臣就不该走,臣错了。”
赵书廷低头还想请罪,他一提了,明清缘听罢忽地也笑了,只反驳道:“难道你还能时时伴朕左右吗?公事不办了?那朝政岂不是会乱成一团?哼。”“朕看的很清楚,心里也明白,今日无论有没有你,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毕,她转头来再看向了身边桌上的那壶飞来红,一瞬只觉荒唐,抬手来又拎起了酒壶,然后用力重重的扔去了地上,一下破碎,酒味溢散,这般刺耳的碎裂声响也完全击碎了她还心存半分的仁慈和奢想,本还晦暗的眼神又慢慢充盈着摇晃的烛光,不再犹豫,反而变得坚定果断。
赵书廷没有被吓着,他稍稍撇头去瞧了瞧那碎了的酒瓶,心中快速做着揣测,本还在组织适当的言辞,但没有及时出口,她突然又说着:“朕累了,送朕回殿去吧,想歇息了。”这会儿泄了力,那般醉意才又慢慢的爬上了头来,今夜她还是喝了酒的,寻常酒酿,还是有些晕头了。
明清缘想站起身来,不过坐的有些太久了,她身子有些无力,也有些站不稳,赵书廷眼疾手快,也赶紧靠近了些,想着又问道背着她回去可好,免得栽了跟头受了伤。
他说的笃定,她也还是点了头,自己也不想再费力了,这样也行。
烛火虽亮,但月色逐而模糊,也已经快要照不清脚下的步伐了。
出了青礼台,赵书廷背着她走在前头,身边跟着的都是行查司辖官,他的心腹和亲信,不会有危险的,最后还跟着有一队禁军,夜色虽重,但他们依旧耳聪目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疑之处的。
回到瑞紫殿还有一段距离,他清醒着,但她却还有些晕眩和迷糊,只是并未睡着。
明清缘靠在他的背上,这刻身心也才得以安适的松懈,她想着了一件事,低声又直接讲道:“其实我还要感谢你爹,在此之前他便已经提醒过我了,说着我可是个女子,要小心他们给我下药,尤其是在小宴上,他们可能会买通贿赂我身边的人,好得到一个攀附青云的机会。”“他还给了我一个解酒的秘方,父皇曾经也用过,尤其有效,要不然我也不能撑到现在,直至看见你。”
越说着话,她的声音也愈低了些,话里不乏含着一份委屈,但又觉得庆幸,有相公这般雅正的贤臣,这也是国朝之幸,也难怪他能教出赵书廷这样的孩子来,竟都被她遇上了,这真是福气,她命里该有的。
明清缘还是讲出了实话,不过背着自己的这家伙听懂后却有些惊愕,他并不知晓此事,整日里都忙于公事,他很少回去的,也不愿多跟相公交流,免得吵架。
“我爹?”
“微臣……并不知情。”
他哪里来的秘方?怎么不给自己讲?
赵书廷的心里还抱着几分怀疑,明清缘轻轻一笑,也没想到相公竟然这么偏私,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知道的,他当真还是忠诚。不过他也并未对自己说明秘方的来历,只解释着是经验所得,应该对她有用,小心为上,谨慎最好。
“呵呵,”
“赵书廷,你也太不上心了。”
她没由得说了一嘴,又言相公虽看着严肃正经,但为人却并不迂腐刻板,最难得的也是他肯对自己忠心,那不仅是对一个帝王,更是对跟他有关系的亲人。
“你爹虽不乐意看见我俩在一起,但在公事上也并未计较,今夜一事更显出了他公正真诚的心思,赵书廷,你也真是好福气呐,有他这样的父亲,跟我父皇一样,还是给了我们关爱。”
一码归一码,今夜之事他当真有功。
明清缘轻声还嘟囔着,赵书廷听罢也明白了几分,他轻轻扯了嘴角,显了几分笑容,没想到那老头对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儿媳还是挺好的啊,当真也没藏私。
“陛下,那都是我爹身为臣子该做的,不用多惦记,他这人其实还是挺计较的。”毕竟想让自己再娶妻的念头还没消退过,他是澄明,但并不彻底。
赵书廷说完又偏了偏头,想知道她睡着没有,明清缘将头就搁在他的右肩上,朦朦胧胧的,她脑子里当真有了困意,不过她还想着了一些话,靠近了他的耳边断断续续又说道:“这是臣子该做的,但除了家人,没有格外的人会对朕这般好了。”论迹不论心,她对相公还是尊敬的。
“我知道你也爱着我,赵书廷,在这个世间也没有谁会像你这般爱我了,朕知道。”
只是……
这份爱,她所相对给予的,却是带着镣铐的。
她这突然好似告白,他一时却还有些发懵,也只当喝醉了的人容易多想。
“陛下?”
“赵书廷?”
“怎么了?”
“……”
“朕只希望……你会一直包容着朕,爱着朕,也会原谅朕的。”
这就已经是醉话了,他听着也不解,只笑着点头,答应会做到的。
“陛下,臣一直都在的。”
已经走了许久了,瑞紫殿快到了,只是在烛火照不清的一幕里,她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肩上,偏了头,什么又都没有了。
她也一直爱着他,自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