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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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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臣并非是想为了殿下辩驳,其实臣更是想劝解陛下,希望陛下的心神能得以宽慰。”字里行间也有些真情实意,林学士再提到了自己的帝师职责,已经这个时候了,大多数的人怕是都会站在殿下的那一边,可能替他辩解,辨清黑白,只是也同样,皇帝的身边也需要有人候着,哪怕只是摆设也好。

“微臣斗胆,恕臣直言,陛下,您的心怕还是乱的,已没了分寸了。”

有太多的事都还等着她来决断,肩上的份量若是太重了也是会压垮人的。

林学士抱着试探的心多说了一句,而后静默,还等着陛下的回答,他没有抬头,还微微压低了眼眸,并未直视,而半刻过后,他听见了明清缘无奈的叹气声,好似也暗示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她变得没那么沉闷了。

“知朕者,先生也。”

的确,她方寸大乱,早已没了稳定的心神,如今将赵书廷的性命握在了手里,受着那些谏官御史的谏言逼迫,她有些进退两难,即使想一力维护,但某人却不领情,甚至还主动求死,她这当真也是吃力不讨好,白白碰了一鼻子灰。

“先生怕也多少了解了些内情,朕已没了主意,先生若想替朕排忧解难,不如替朕一解?破了这个死局?”话毕,她这才转了头来,渐渐的收拢了心神,认真的又瞧向了他,她也急需一个确定的答案。

明清缘看向了林学士的脸,眼神所至尚且真诚,他听罢却有些犹豫,沉思了半刻,而后再答道:“陛下,此局难解,极尽死局。”他还是说了实话,又道信王殿下的罪责实在过重,若是旁人那怕是要屠灭三族了,难以侥幸躲过。

“陛下,微臣能明白您的作为,如今将殿下囚禁在宫中也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毕竟罪责太重,那些御史谏官怎会轻易放过?”“将军手里的刀剑能见血,而他们的笔锋也能要了人的性命,威力同样不减。”

“只是……”

“只是什么?先生且直言吧。”明清缘还紧紧追问,听到死局二字时她的心也沉了大半,眼神重归晦暗,她也实在没了办法。

林学士也还想继续,微微抿了抿嘴,大胆又道:“只是看上去颇像死局,但也并非无解,陛下,其实解局的关键就在于殿下一人。”他还是陈述的直白,也还是将话题左弯右绕的返回到了赵书廷的身上来,他也清楚她不想处罚他,但殿下态度强硬,也与她已经恩断义绝,这些事他暗中也有听闻过。

这阵话才歇了会儿,明清缘缄默不语,没有主动提及赵书廷三个字,她撇过了头去,没有再答,只是心里也在思索,还在思考,他会是解局的关键吗?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呵呵,他如今已将我恨之入骨,哪里还会领受朕的心意?若不为此,朕也不会强硬的下令关了他,也好挫挫他的威风,折折他的傲骨。”

明明这也是自己该恨的人,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在提起了这些事的时候她的话里明显的还含着不舍,没有一点无情和狠心。

明清缘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恨他,又或是该怨他为什么没有做到答应的一切,为什么又要半途反悔?这明明就是欺君之罪啊!他也的确该死。但到底她爱他,给予了极尽赤诚的热烈,她还是不想做那个逼着他死的凶手,她不想沾上他的血。

她这么一坦白了话,林学士听罢也忽然觉得眼前明朗,好似扫走了一大片堆积的阴云,他也再寻到了能解疑的言辞:“陛下,其实依着微臣来看,臣愿意相信殿下是不恨您的,他可能是更恨自己。”

既然已经谈到了他,那还是就他展开细讲吧。

“更恨自己?为什么?”她也有一个疑惑。

明清缘问着话又皱了眉,她也有些晕头,不知道该怎么理清,他或许是恨自己的,但要恨他自己又是何解?难道他会怨恨和不平?会将所有不满都宣泄在自己的身上吗?她也有些相信他如今怕是已经没那么讲道理了。

“先生,你莫不是在说笑?”

她也当真自嘲的笑了几声,是显得足够无奈和揶揄,只觉很是荒唐。

林学士静静的还在听,待她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些才继续又道:“微臣并未与陛下玩笑,所言皆真,并非虚言。”“殿下该是不恨您,因为他爱您,比起恨,对于殿下来说,爱比恨更长久。”

这是他一个旁观者保持有的清醒认知,一切认识也都是基于所看到的事实为准的。

“陛下,您可以想想,殿下为何突然丧志?为何突然要主动求责?甚至求死?”他继续点出了这隐晦的事实,亦可称为真相,他有此反问,她也有些心惊。

“他……”

“难道也是想解局?”

明清缘渐渐的貌似也揣摩到了这一点,不禁一时错愕,心神杂乱,也是不太相信,但林学士顺着这话也还是肯定的点了头,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殿下其实想好了一切,即使这个时候陛下您不听他的辩解,但为了朝政安稳和陛下安危,殿下也迟早会提出这个请求的。”“纵使涉及生死,至关重要,但,请陛下相信,不是您要逼死他,而是殿下想要放弃了自己,这便是他的抵抗意志,对谁也都一样。”

“再者,微臣相信,您其实不是更在意于朝堂上的那些对于殿下的指责和非议,您是更伤心于殿下对您的误解和无情拒绝,对吗?”“也是因为爱?”

林学士还继续抽丝剥茧,层层解析,也一道将困扰她的疑惑藤蔓都给掰扯了个清楚明晰,而明清缘没有出言反驳,她也承认,她是更对赵书廷误会自己一事更有心结,那些谏官御史的话再怎么刺耳也不会将她伤得这般严重,但唯有他,他的一字一句,一言一行都无时的不在牵动着她的心肠,所以她也心累了。

“他明明都知道,却还要这样做,何尝又不是仗着朕的宠爱肆意妄为呢?岂不任性?”原来一切道理他都还是懂得的,也很明白该怎么利用。

“朕其实也想恨他,很想打他,骂他,很想折腾他一番,但到底心中有所不忍,尤其是如今,他已患病,不如从前,朕又怎么能做?”“朕是坚决下令囚禁了他,一则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让他出面涉险,二则却也是想让他安心的留在宫中养病,以免医药不周,损了他的性命。”

“可是……”

“可是殿下还心存误会,不接受这一切,只仍觉得陛下手段过硬,实在难为了他。”林学士很快的又接住了她的话,而他的判断当真无误,这的确也是赵书廷抱有的想法,他如今对外人都很排斥,陛下尤盛。

明清缘听的很入耳,也颇是赞同,他讲的没错,就是因为赵书廷一转态度冷漠至极,对于她给的一切东西都很排斥所以也让她觉得难为,他不要什么,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韦玉林虽去了,但最后讨来的结果可能也不会好,这一点事她能预料,也做好了心里准备。

“哼,从前朕便觉得他自己的主意太大,个性也倔,有的时候为了周全,朕的确是有些小心防范,但那也不是想害他,只是藏了点私心罢了。”

“这次的事也并非是他一人心意所为,朕想解释,但他却不给这个机会了,还能如何?”

他的倔劲可一点都没消退,反而还愈演愈烈,她前日里还听着了钟医官来回禀,说是殿下不按时服药,请脉的次数也减少了,他有心回避不见,他们也无可奈何啊。

她还细数着他的每样缺点,意思大抵也是他太过倔强,可能会演变成为病态的偏执,这对身心可不有益,曾经他有段时日还犯头疼,医官也言怕是情绪上头,压制了身心的发展,他需要释然开朗一些。可他没有做到,起码如今不是。

明清缘还摇头示意无奈,她即使是还有心力想与他沟通解释却也不行了,因为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自己,这么久了,她也没有去过余年殿,也更不想放他出去。

“先生,朕也是到了今时才更体会了些,原来身为天子也有为难之处,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意的,譬如,朕如今不能使他回心转意,再无嫌隙的陪在朕的身边。”

“哪怕是权力也不行了……”

散了这一口憋闷的气,她这一通说完后也是觉得舒畅了不少,对人倾诉还是有效的,果真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明清缘是在情爱一事上通透了许多,与他相爱一回,她的确看清了许多东西,也实在的成长了很多,若无他,那她的帝王之路便少了些精彩,没那么有趣了。他陪着自己走过了最迷茫最难捱的时日,她想回报,想给予他最好最好的东西和爱意,只是也真少了些经验,那时还不懂得月满则溢的道理,热烈太过,最后竟也都演变成了伤害。

“《周易》有言,日中则昃,月盈则食。”

“陛下刚刚既已说自己已经领悟到了其中深意,那陛下其实也该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这对于殿下来说也是适用的。”林学士还继续点拨,当真也是不想见到她再受伤害或是折磨,既入困局,也自该及时醒悟才是。

“物极必反?”

“先生是指……”

她貌似也猜到了答案,应该是说自己下令囚禁他的这件事,只是她其实不想听劝,因为哪怕他不想见着自己,但这样作为起码还能保证他就在自己身边,从未远离。

“朕不想放他走。”

“可是殿下想走。”

林学士再直接的点出了这个关键,也直言如今只有放了殿下离去才有可能挽回他的心志,对于他而言,律法的审判终究也不及她的一句命令。

“陛下,殿下也是个性倔强的人,您若是一味的施以强压也只会适得其反,他可能会以死明志,这样的事殿下难道做不出吗?”“医官警示犹言在耳,臣对医理也略知一二,也已看过了殿下的病案,他心脉受损,郁气沉积,讳疾忌医,这些可都不是长寿之象,殿下是当真病了。”

“按律,殿下触犯死罪,罪责难逃,不得宽恕。”

“但若论情,臣猜想您是不愿看着他死的,同样,殿下也不愿将这一面呈现给陛下,所以他极力的想要逃离,这里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桎梏罢了。”他再讲了许多,意思也明确,对于赵书廷,她如今只有放手才可有机会挽回他的心意,否则硬碰硬,他若是想走极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林学士是为殿下搭了几句话,但他私心更是为了陛下,两个人如今都痛苦着,那就只有放手,各自离去才可两生欢喜,那样伤痛也可减轻一些,而赵书廷已经放手了,他要劝的人也只有她了。毕竟比两个人都年长许多,他的经历多一些,所以也看得更透彻,也能感同身受。

说完,他稍稍转头来再瞧了瞧陛下的脸,却也发觉她已眼红,生了泪,还流在脸颊上,借着黄灯余光一照,她的伤心也那么直白,泪水淋漓,就像剜了心。

明清缘没有哭出声,或也是没了那几分气力,她只是不甘,当真也不愿轻易放手,但也将那些话听进了心,她也还有些疑问,喃喃又道:“即使朕决定要放他离去,那朕呢?他有顾虑过朕吗?”“先生,朕若是大度的让他走了,那他还会回来吗?”这也是她的顾虑,她就担心这个,担心他会绝情到底,可以将一切都抛之不顾,那他也是不是太负心薄幸了些?

她流着泪也还质问着,林学士听懂后也短叹了一口气,忽然却也觉得陛下的心志也足够倔强,这俩夫妻还真是一个模样,分外不差。只是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也不是赵书廷,不知道他的心究竟又有几分澄明,他也只能回着:“陛下,若让殿下一直留在这里,那他必死无疑,而若让他离开,他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微臣明白您担心什么,但情爱一事非是勉强可得,尤其是对于帝王,帝王本不该多情的。”他再说了句稍稍有些刺耳的话,此时此刻软话已经不行了,他需要再锋利一些,这样才能帮她点明神智。

明清缘一时也有些诧异,尤其是听见了帝王本不该多情这句话后,她有些瞪大了眼睛,眼泪也再多流了几滴,她还想着这话,却也无力反驳,因为这是对的,便像明帝曾经告诉自己的那般,她不要做公主,要做帝王,这两者很不一样的。

“帝王?”

“帝王。”

“陛下,微臣是帝师,教导的是一国君主,教授的都是帝王之道,非是情爱之义。”

“无论今时局势如何变化,无论殿下一事有多令您烦忧,但请陛下铭记,您是帝王,社稷国朝永远在情爱之上,这是真理。”林学士依旧保持着清醒,求情的软话已经说过了,那也该再说些更有道理的,这是他的职责。

真话向来都不好听,但如今局势未定,朝政有异,他都瞧得明白,今时国朝需要的是一个果断英明的帝王天子,而不是一个只一心沉溺在情爱里的小女子。而话也点透了,他也适当的再闭了嘴,还是将思索的余地空白都留给了她。

明清缘也没有再搭话,两个人都保持了一阵静默,林学士没有再听见她的哭声,猜着她的心应该平和了一些,至少说了话,也有些反应,她的情况其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有人关心殿下,那也有人该关切陛下。

夜里灯色不明,而那一盏黄灯尚能照亮莲池的一角。

明清缘收住了眼泪,抬眸又望向了那莲池里的残枝,心觉枯败,毫无生机,它就好像此刻的赵书廷一般,没了光彩之色。林学士顺着了她的眼睛也转头瞅了瞅,看见了那一池的景象也不禁感叹,细语柔声说道:“待明年夏日,它们又会重新盛开的。”一样的娇艳,一样的茂盛,这也是四季规律。

他也欣赏莲花,更也欣赏它的孤洁之姿。

明清缘也懂得的,她昂头再望向了天,发觉没有星光,好似也没有月光,心中沉闷,只是偶然间才能吐出一口气,方得舒展。她的理智逐渐再回了来,这次没有哭,她反而还笑,又提道:“呵呵,先生,你果然与众不同,同样的道理,他们讲出口时朕颇不耐烦,一点都不想听,而所用的言辞也都大致不差,不是为了求情便是为了重罚,无一细细为朕真正思虑过。”

“你说的意思朕都明白,虽明言不是为了殿下一人而来,但你所思所想却都是为了我们两人,当真不负帝师一名。”

“你讲的没错,朕对那些谏官御史的话根本就没在意,无论再多刺耳,他们有心再度逼迫,但朕也能为他抵挡一时,不会让他们的言语笔锋成了要了他性命的利器。”

“朕也深知肩上重任,为了帝王之名从未松懈,不敢辜负先帝厚望,只是……”只是因为他,他是她的例外罢了。

明清缘自认没有陷入过多纠结的困境当中,其实事实也很了然,她只希望他能继续留下,陪在她的身边,仅此而已,这贪心吗?貌似也不是吧?

她还有些牢骚,林学士闻言也转了头,见她眉宇之间并未聚拢愁意也暂缓了心,他也且道:“陛下,您是还质疑殿下对您的情意吗?可是在微臣看来这貌似也没什么可说的啊,殿下无疑是爱您的,他所做的一切若要换作了旁人也怕是轻易做不到的。”即使是最讨厌赵书廷的那一帮臣子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一点,甚至还骂他为痴情的傻子,将对陛下的爱恋演绎为了绝对病态的忠诚,正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拉高了这一点,所以做不到这般田地的他们也才会如此不忿,如今也才会群起攻之。

“陛下,微臣其实与殿下相交甚少,素日里也并无来往,或许微臣所说只是个人愚见,也有些偏颇,但臣也难以否认,殿下对您的真情实在难得。世间的男子虽多,但能做到这般地步的,臣一时竟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赵书廷虽显得决绝狠厉,但他的情意是属实的,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虽手里握刀,但刀尖的方向还是朝着自己的,也并不是她。

“陛下,您曾读过不少史书,微臣也曾为您点拨,今时若要换作了另一种意志不坚的人也怕是会做出背后谋划意图弑君之举,以好扶持幼主即位,他来掌控朝政,继而代位,最后改换江山姓名。”这样的朝政忧患历代皆有,今朝却也不例外。

“您可以设想一番,但您觉得殿下会是那种人吗?”

林学士还说的大胆些,他这般进言也提着了可能会获罪的心,但明清缘也没有想到这层,她听罢只是摇了摇头,肯定示意赵书廷不是这样的人,他虽主意大,个性也倔,却也从未想过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更没想取而代之,反而是她,暗中有时会打压赵家,以免锋芒太露,她不好掌控。

“若是今时殿下委曲求全,早就屈服,也同那些人一样,为了荣华富贵和嗣王爵位而向陛下认错低头,不顾事实,只管安稳,那陛下,您觉得您还会怎样看待殿下?”

若是真如此的话,那今时的困局也已没有了。

林学士是有些诱导性发问,显得有些刻意,不过很真实,这些问题是该好好想想,明清缘也入了心,她沉思了半晌,然后才答:“若是如此,那朕可能会杀了他。”

她所认识的赵书廷可不是这种没有根骨的人,若真是为了那些浮华外物,那他如今这般抵制自己作甚?可就是因为他一身骨头太硬,脾气一点不小,所以也才会导致今时这般局面。她当初爱的就是他的骨气和倔强,只是今日却也难想,原来这也是将二人关系推向冰点的祸端,至此,因果循环,自始如初。

呵呵。

想通了这一点,明清缘再舒朗的笑了几声,话音里并未带有沉重的意味,跟刚刚不同,她真领悟了不少。林学士也再慨叹了一声,想着终于疏通了这个道理,他也心安了。

“所以,陛下……”

他还有心追问,也想再确认一番,而明清缘的嘴角上还有残留的笑意,她没想再继续,只是自然说着:“朕累了,先生,朕懂了。”“夜深了,先生还是回去吧,朕也要歇息了。”

“若不养足精神,那明日朝会上朕又如何有力气与一众臣子辩驳呢?他们的劲头可不小,朕也要做足准备了。”所以……她还是会为了他披上尖锐的铠甲,冲锋陷阵,只为了保全他一人罢了。

堂堂帝王,她可不软弱,纵使藏有私心那又如何?她身为天子,难道连自己的男人都保不住?她偏偏不信这个理,即使口舌论战,那也要灿若莲花,不落下风。

明清缘想定后便起了身,她要回集宁殿去。

林学士也笑笑不语,起身行礼只道:“微臣告退,但愿陛下一夜好眠。”

今夜无月,只是他仍觉得月光朗照,且分外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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