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番外集 >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三日再过,明清缘给赵书廷下了一道解禁令,示意他可不用拘束在余年殿中,只是仍要待在宫禁之内,并且外人不得探视,包括赵家人。这似乎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能活动的范围更大了些罢了。

赵书廷也没有心思询问陛下为何又忽然改变了心意,他谁都不想见,尤其是明清缘。只是太后也已听闻了此事,她让人将太子带去了余年殿,想着若是能使他改变心意也好,毕竟血肉亲情,她不相信他还能决绝的割舍掉两个孩子。

果真,太子一来了,余年殿的气氛也真稍稍改变了些,起码他没再那么冷脸,也愿意多说些话了。

如今昭衡的年龄还不算太,才几岁,也正是个喜欢黏人的年纪,他喜欢爹爹,也很愿意亲近爹爹,而赵书廷也同样,一整日的功夫都花在了这孩子的身上,他也是到了今时才更明白了些,从前几年里自己实在太过忙碌,比着明清缘,他对自己的孩子的关心可还没那么多,也甚是有些亏欠。

若不是有了那样的事发生,可能也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赵书廷如今唯一的好脾气全都给了太子,每日里陪他用饭,同他入睡,照顾得很是细致,若有多余的空闲,他也会去看看公主,抱着她坐一会儿,哄着她入睡了便也走了。只是因为温乐公主还太小,离不得身边侍奉的人,他也只能瞧着一会儿,不会带着她去别的地方,免得受了冲撞。

太后想的是没错,孩子的确很令他割舍不下。

赵书廷也唯有与孩子待在一处的时候心境才能变得稍稍开阔些,起码没有太沉闷,也愿意开口说话,脸上还是多了些颜色。而孩子毕竟也还是孩子,什么都不知晓,一心只知道想亲近爹娘,也想陪着一起玩,这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了。

小昭衡是俩人的第一个孩子,比着公主,自然更多了些注意。

他已经三岁了,这个头都长了些,愈显清俊模样,而他的一双眉眼也长得与赵书廷极为相似,简直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睫毛纤长浓密,眼中也都装下了一潭春日桃水,显得柔和清亮,灵动自然,也甚是可爱。讲句真话,这孩子的外貌看上去的确是更偏向于爹爹的气质样子,只是性子还有些不同,他没那么内敛,看着是更活泼开朗些,跟明清缘小时候很像,他也庆幸这性子是随了她。

有了小昭衡,赵书廷每日里的情绪都舒缓了不少,虽然也会听见一些风言风语,但他也只是过耳不入心,还只是想陪着他玩耍。过午后用了饭,他带着孩子就在殿前空地里荡秋千,玩蹴鞠,倒是真自在了会儿。

瞧着他的一双小脚就跟在蹴鞠后面慢慢的挪着,模样憨态,赵书廷的嘴角也挽起了几抹笑,眼神温和,也更是宠溺,但他也是病了,脸色还没那么好看,比着之前,他也显得更清瘦了些,少了些精神气。他就守在他的身边,一步步的还跟着,也怕他走不稳当会不小心摔着,那爹爹可也会心疼死的。

此刻,守护在父子俩身边的人却也不多,除了吏苏,不远处也就有两个内侍静静候着,而他们也不敢多话。

赵书廷如今还养着病,他喜欢清净,也不喜欢乌泱泱的一群人跟着,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于是早先便打发走了一拨人,哪怕他们是得了陛下的旨意。虽说这拜高踩低和落井下石其实也都是人的本性和劣性,在这宫闱之间也自有道理,但这些来伺候过的奴婢和内侍们却也当真不敢对殿下不敬,他的确已失势,可是陛下心意如此,他们又哪敢不从?

余年殿是囚禁之地,可也没人今时敢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了殿下,更何况这里还有太子?他们可没有九条命啊!明清缘虽也不见他,但也没有说过要苛待于他,底下的人若是敢有这个心思,那她也定会严惩不贷的。

赵书廷对这一切缘故却也并不糊涂,可是他此时更宁愿多瞧两眼孩子,也不想多搭理其余的事,刚刚他还有刻愣神,直到小昭衡回头来喊了爹爹一句他才又回了神来,抬头直视,轻声又问道:“怎么了?”他立马又展出了热切的笑颜,盯着孩子看,然后稍稍的又俯了身,弯了腰,还想瞧的更仔细些。

“昭衡,怎么了?”

赵书廷一边询问着一边又在他的身前蹲下了身来,先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又轻轻的擦拭了他额边冒出来的一些细汗,想着他怕是累着了,精力不行了,是该歇会儿了。

“是不是玩累了?那爹爹带你去坐?嗯?”他都随着孩子的心意,不会勉强。

赵书廷还紧紧握着他的小手,发觉他的手还是暖和的也放了心,时节已转,凉意渐生,也是个该注意冷暖的时候了,他担心他少穿了衣裳会受凉,毕竟孩子的体感与大人不同,他得时刻记着。他又轻声的问了一遍,而小昭衡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他是有些累了,喘气声都变重了些,但他没多讲,只是又习惯性的往爹爹的怀里靠近了去,就这样贴着赖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寻个可以倚靠的怀抱,这也是孩子的天性。

“好啦好啦。”

赵书廷也收手来抱住了他,又摸了摸他的头,拍了拍他的背,微微偏了头,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因为这样,他也不禁有些自责的悔过,想着从前陪伴孩子的时日偏少,大多都是在忙公务,能够深切交流的机会也不算多,可是血缘还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能够随时拉近两个人的情感距离,便像此时一般,互相依偎,心里也还是暖的。

“爹爹……”

小昭衡贴近了他的身,小手也搭上了他的肩来,他这么一喊着,声音显得清亮稚嫩,也尤其灵动可爱,实在是像含了一口蜜一般,使得他的心田里也直泛甜意。

赵书廷闻言再转过了头来,他微微抬眸,又迎上了孩子这般清澈的眼神,他不禁还笑了笑,眉眼舒展,心中也生了乐。没想到这孩子其实挺黏人,这脾气秉性是不像自己,倒真是跟她一模一样。

“爹爹抱你过去。”

这秋千也荡过了,蹴鞠也玩了,可能真是累了。

赵书廷使了使力,双手又将他抱了起来,往上掂了掂,心里也随同琢磨,想着这三岁的孩子果然是变重了些,比之前是更明显了。而他转了步子要回寝殿去,想着还是哄着他睡一会儿的好,毕竟孩子长身体,睡眠是很重要的。

-

大人却不比小孩,政事且还杂乱繁忙,已是入三更天末,明清缘才是松下了手中的御批朱笔,实在觉得疲累,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很快又变沉了去。

近日她都歇息的晚,时常要忙到后半夜才睡,闻此缘故,太后却也想关切一二,只是她都推说政务忙碌,实在无力面见,亦也是有心回避。她心里清楚太后究竟想与自己谈论什么,可是她也料想不到赵书廷的性子有多顽固倔强,他们俩之间的这场对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人代替不了,她也只能自己面对。

今夜同样不巧,陛下才睡着没多久,太后也赶来了紫辰殿,想要见见她,但沈月却也如实回了话,她已经安歇了,也没力气了。

“近日朝中事多,陛下实在疲乏了,还望太后娘娘见谅。”

“待明日,奴婢会向陛下通报的。”

“夜深露重,为免风寒,娘娘还是回去歇了吧?”沈月先来应付了,她当真不是有心说假,实在是陛下太累太乏了,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了。

再者,陛下近日心绪不宁,心情不佳,也懒得多看一眼旁人,除非是亲人。

闻此缘由,太后也不禁轻叹了口气,甚是不忍,也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个中详情她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一时也不明白她究竟要将赵书廷关到何时?而他这回又为什么这般拼死抵抗?就是不肯服软低头认错?她也还想要个答案。

“罢了,陛下既然安歇了,那便算了。”朝政是忙,她也知道的。

“只是……”

她话间还存了份质疑和犹豫,想着了什么,又对沈月追问道:“只是本宫听闻陛下近日动了怒?还斥责了几位臣子?甚至昨日朝会上还意欲施以庭杖?这又是为何?”有些风言风语其实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去,她怎会不关心?

太后虽未随同临朝,但至于庭杖一事也心知它的利害轻重,明帝在朝时也甚少对臣子施以庭杖刑罚,但在昨日便发生了,这实在奇怪,她也猜测她是真的动气了,万一伤身了怎么好?

太后追问心切,沈月一时却显犹豫,也不知该不该讲清缘故,陛下圣心难断,如今就连她却也难再一眼明辨了,也实在令人惊惧。陛下不能得罪,而这位主子也难敷衍过去啊,无奈,她也还是道清了其中缘由,也还是为着那些上书谏言请求皇帝重惩信王殿下的事,那些臣子还不肯罢休。

“昨日朝会庭杖一事实在事出有因,那王谏官步步紧逼,对陛下言明,请求陛下将信王殿下交出,将他依律送去刑部受审,又道此案干系重大,性质恶劣,请求陛下会同刑部,大理寺,还有谏官院一同会审,并且行查司不得干涉,无权过问。”“陛下本心绪稳定,尚能应付一二,可王谏官继而又大谈特谈,对陛下搬出了三皇五帝治理江山的道理,直言一案不明则社稷不稳,有违律法,也有损天子威严,当真不应偏私。”

那些谏官的脾气也实在倔强,如今还对着赵书廷死咬不放,非得在他身上鞭笞出道道血痕来才能证明出他们所谓的文人风骨,这也实在荒谬。

“陛下嫌他聒噪,本想以他不敬之名赶他出去,但那王谏官却又突然向前走来,随即脱下了官帽,竟对着陛下拿出了一副死谏的态度来,宁可当庭流血而亡,却也不愿殿下此类佞臣污流危害朝堂,这是他的原话。”

沈月依旧回答的小心,一字一句且都清晰,她话里还透着惊愕,而太后听罢也感到十足诧异,没想到谏官如此顽固,竟然拿出了一副死谏忠臣的模样来,这究竟是想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是非黑白,她也不能一言定断了。

“陛下今日也的确发了气,连着贬黜了两位臣子。”

这可还没完呢……

“两位臣子?!谁?!”

太后同样也感到错愕,据此也能大致想象出明清缘心中积聚有的怒意了,这实在不是小事,也容易引起非议。

“一是文英殿学士李森,二是谏官院谏官王其北。”

“两位言辞激力,话语缜密,势要请陛下将殿下交出,让有司衙门定罪,又论赵家居心不良,也难以逃罪,也该同殿下一起经受律法审判。”“陛下心气浮动,一时恼怒,本说要拉他们出去庭杖,但林学士出言阻止,向陛下陈明了施以庭杖的后果,又道史书留笔,陛下青名必受贬损,这才作罢。”

又一次的,林学士及时劝阻了明清缘的冲动。

如今局势明晰,这帮臣子一定要让皇帝交出赵书廷来,且列明了他过往的数桩罪状,大多死罪,他的手上可沾了不少的血,实在该杀。当然,除了那些真为江山社稷和皇帝清誉考虑的人,再除去那些谨守律法的耿直臣子,大多也是趋炎附势,浑水摸鱼,见着这是个能扳倒相府赵家的机会也铁定要铆足了劲贴上去,也定要从赵家人身上刮下一层皮来,这才够本。

他们自以为读懂了皇帝的心意,但却当真忽略了她的固执。

明清缘也很明白,假如自己一个心狠,真的将赵书廷送去了刑狱,那可能还没等着经受律法审判他就已经死了,会比她想象的死的更快,因为这帮臣子实在太恨他了。的确,这把火如今蔓延成这样自己也并非无错,是她容许世子先行挑起的事端,也是她的默许继续让这把火烧得越来越热的,她不否认。

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君不要臣死,那臣也不能自害性命。

与这帮臣子对峙辩驳了几番,明清缘的力气也快要耗尽了,近日她的精神都减弱了许多,实在也无力来面见旁人,太后也是。

待听得沈月絮叨了一阵,太后心中愈发澄明,也逐渐理清了事故缘由和来龙去脉,只觉这事不小,那两位被贬黜的臣子怕是心中怨愤不平,恐多生事端。她今夜来此其实也是想劝动她,与其跟谏官死犟,不如就对外说她已经下令处罚了赵书廷,剥了他的一切身份和官职,寻个借口让他出去,过几年后等着事情平息,他再回长京也行,这曾经也是她父皇明帝的做法,那也行得通。

太后也清楚赵书廷杀了两位皇家宗室,她身为皇家人也自该严厉谴责,不过那两位郡王所犯之罪可也不小,也触犯了刑律,也该治罪。再者,她大抵也能揣摩一二,猜测大概也是明清缘的意思,是借了他的手,用了行查司的名头,铲除了威胁皇位的隐患,这也是明帝的风格。

哼。

想的多了,太后也不禁深深叹气,心觉这都是一笔糊涂的账,遇上了一帮讲法讲理的臣子,又碰上了两个脾气大的犟种倔驴,她又能如何?她也无奈了。

“算了,让陛下好好安歇吧,吾就不打扰了。”

“不过……”

太后还想着了一事,既然明清缘劝不得,那也只能转向让赵书廷服软了。

“明日告诉陛下,吾会带太子和公主去见殿下,也会留意劝他一番,但也要让陛下明白,她也该审时度势了,别再硬脾气跟他抬杠,那只会两败俱伤。”这样的话也只有太后敢讲,她是长辈,语气严厉了一点也无碍。

沈月听后也点了点头,答应会将此话转达给陛下,只是也怕她生气。

她遣人送走了太后,等得了一阵清净,她也无奈叹息,却与太后感受不同,这次他俩不是以往的小吵小闹,不是哄一阵就能和好的,因为她从未在赵书廷的脸上见到过那样决绝无情的面色,也从未见到过明清缘那般的神伤和恐惧,那恩断义绝四个字不是玩笑,却是他抵抗至今的顽固意志。

太后能劝动?她其实不太相信,更也不想给明清缘一个希望渺茫的念头,那只是幻想,却不是实际。

-

隔日,太后真将太子和公主一齐带了来,只是她并未先露面,隔着一段距离,她就看着赵书廷抱着公主走在长廊中。

已数日未见,她发觉他好似又清减了不少。

以往撑起一身华裳那也是气质卓绝,身段优越,可如今,仅仅是意志消沉便可抽走了他大半精神,原本合身的一袭深蓝长袍还显得有些宽大,身形单薄,真不似从前。

他的身边无人跟随,那些内侍和侍女也与他隔了些距离,不敢打扰。

太子还在殿内练字,有吏苏看护,赵书廷一个人抱着公主走来走去的,是在哄她睡觉。小昭禾还太小,他没有多与她讲话,她也听不太懂,而且这孩子觉多,他哄了一会儿就听见她匀均的呼吸声了。

之前太忙,他真的对这两个孩子少了些爱护,而如今……他也明白,若非明清缘在朝堂替他遮挡和辩驳,他现在连抱公主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是他也想不了太多了,他病气入体,忧思过虑便有些头疼,胸闷,换气有些难受,再加上旧伤,有的时候全身骨头作疼,他连站立都难。

诚然,他如今跟个废人无异,若非还有一层生父缘故,他早已命丧黄泉。

可他虽死气沉沉,只是孩子却仍是鲜活的,当每每抱着孩子的时候,赵书廷的心神也极大的得到纾解了,好似心田里也要涌出一股春意,那是万物生长的新鲜感觉,还帮着吊着他的一口气。纵使他是个酷吏,可也是个普通凡人,还有尚存的七情六欲,也还有父亲慈爱。

他轻轻的拍着公主的背,脚下的步伐很轻缓,时而嘴里还哼两句,哼的是崔南意曾经给他唱过的民俗歌乐,他依稀还记得两句。公主也睡的很沉,就趴在他的肩头,一些口水还沾上了他的衣裳,不过这些细节无伤大雅,赵书廷双手紧紧抱着公主,也还担心自己没力气会摔着她。

他不讲话,周边也无人在语,安静极了,秋风刮过枫树树梢的沙沙声都清晰可听,这里不比前朝,实在也是静谧之所,明清缘为着他养病特意选的地方。余年殿内多枫树,装潢也多以彩色为主,秋日已至,枫林染红,更点亮了这里的颜色,但在病人眼里却都一样,秋时了,更是寂寥了。

赵书廷转眼去看了看长廊左边庭院中的枫树,院中也还有一地落叶,颜色漂亮极了,他也没有让他们扫去,就这样看着,总比清冷零落的地方好。哄着哄着,他也渐渐挪步走去了院中,抬头望了望树,眼眸中逐渐映照出了一抹另类的亮色,而等着他来了,这刻秋风却也变得更温柔了些,速度慢了些,凉意少了些,没有冷着他,更没有惊醒公主。

忽地,一旁殿内的人出了来,吏苏本想唤他,但见着赵书廷抱着公主独享安静却也不太忍心,还是做了罢,转头继续哄着太子去了。或许也是太后娘娘教导的好,这刻太子也并未胡闹,并未要与妹妹争个长短,他知道爹爹陪伴妹妹的时间比他少,所以他也不愿打扰他们的相聚。

时日不多,秋日凄冷,这好像是个谁都懂的道理。

没一会儿,待另一阵秋风拂面,卷起了一小阵枫叶,滚来了他的脚边,而它们也恰好接住了一滴滴的眼泪,冰凉的,却不咸苦。赵书廷微微红了眼睛,忍不住的眼泪直接落下,却不出声,也稍稍的偏了偏头,没有让公主的脸蹭上,这刻的情绪起的也莫名,他就是忽然感到了一阵揪心的疼痛,不是身体上的感觉,是心里的感受。

他抱着公主的手再度收紧,却又怕用力会弄疼她,扰了她的睡眠,此刻分寸的难以把握也正映照了他心里的纠结,便如这枫树一样,怕风大,树叶都被吹落了,怕风小,又显不出它的独特颜色了。两行清泪不止,他这也是第一次在孩子跟前难受,怕她懂,也庆幸她还小,真的不会懂得的。

时至今日,即使赵书廷与明清缘当真闹到了要割席的地步,但他也从未在太子跟前承认与阿娘情绝,也从未表示会选择抛弃她们而选择别人,因为他也没有别人了。即使互相都看见过彼此的难堪和狠绝,但也有一个绝对事实,他从始至终爱的人一直是她,从未变过。

这阵难受有的宣泄,赵书廷清醒过后也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他转头再瞧了瞧公主,她睡的还正香甜,他摸了摸她戴着帽子的头,动作很是轻柔,也担心她会着凉,想着还是进去的好,但刚一转身,他抬眼来又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太后已经走近了来,就站在长廊上,也驻足看了许久了。

对视的一瞬,他有一刻发愣,但随即便低了头,自顾的抱着公主进了殿去,外面的秋风起大了,枫树树叶被吹的更为凌乱,当真也生了一阵凉意。

一盏茶的功夫……

赵书廷再度挪步而出,将两个孩子留在了殿中,吩咐了太子不要出来,照顾妹妹就好了,而太后已于院中木桌旁端坐,也遣散了身边的人,示意不要打扰,有些话她要自己问问他。

午后,风还正扬,枫叶仍还飘落。

这一抹绚烂的颜色并未点燃这里的温情,空气依旧凝结,氛围也还是冰冷,他显得并不热情,也只是按着规矩行礼,“微臣见过太后娘娘。”短短几字,话音低沉,中气不足,再配上他今时的面色,这的确也是一个病人面容,并不虚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