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榆跟着笑了声，开玩笑问了句：“那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
“跑什么路。”谢鸿一手背着，话里老气横秋的，“有机会就好好学，年轻人啊，要走的路还有很多。”
陈晚榆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一笑而过了。
走了有一段路程，谢鸿开始转移话题：“记得你上回在自我介绍里写到，一直想出国留学，学校计划申请名额，等名额下来，我就打算推荐你去，有意向不？”
“我？”
陈晚榆受众若惊。
谢鸿回头瞥她一眼，一副“你至于这么惊讶”的样子么，他重重强调一句：“对，就是你。”
陈晚榆始终觉得，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下馅饼来。
星海大学优秀的学生比比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推荐我？”
谢鸿感叹一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是我觉得你最有潜力吗。”
“那你可高估我了。”陈晚榆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不自信。
“陈晚榆同学，人有时候要学会不去计较太多，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想要就接着，人生嘛，可以自私一点，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陈晚榆：“……”
怎么听这话，都觉得特别不适应，以前上学那会儿，老师总教着，做人不能自私，什么小爱牺牲为大爱，就一股大义灭己的感觉。
谢鸿这个班主任，还真有点不一样，陈晚榆压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就很奇怪，哪哪都很奇怪。
一直到办公室，陈晚榆还是懵的，余慧坐在位置上研究她昨天交上来的画稿，看得出神，瞥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把火力转移到谢鸿身上了：“你这个人，又给学生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把人整得魂不守舍的。”
谢鸿简直冤枉：“余慧老师，我头上的锅，你套得挺多的了。”
“德行。”余慧斜眼看他，没功夫跟他斗嘴，她把话题转移回来，“陈同学，说实话，你这幅画，比上次画得好多了，国庆七天，都有些什么感想？”
陈晚榆目光落在纸上。
那晚跟许淮川一起画的画。
不过要说什么感想，其实是有一点的，但不算很多。
“跟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重逢了，还有认识了一个以前一直觉得没什么交集的人。”陈晚榆想了想才回。
她没把许淮川说上去，主要是是谢鸿在旁边看着，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余慧了然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哪一点戳到她的笑点了：“挺好的，没有刚开始那股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陈晚榆抿了抿唇，这话真让人没法接，有点贬义。
其实仔细想想，国庆这几天真的挺美好的，高中毕业以来，就属这几天最有感情色彩。
陈晚榆倒是觉得，更像是分辨不清色彩的人，一瞬间就重获彩色了。
余慧没再细细问她的私事，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报名表，递过去给她：“十一月份，有个艺术展览，我校名额有三个，我跟几个老师商讨过，决定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你，这几个月，你抽空回去研究研究，到时候带着你的作品参与。”
陈晚榆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整得还挺高级的，内容太多，在这一时半会看不完，她抬起头回着：“行。”
余慧有些小小的震惊：“你不问我，为什么把名额给你？”
陈晚榆摇摇头，她把谢鸿给她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的讲给她听：“谢老师说了，人有时候不应该问那么多为什么，只需要管自己想不想做，想不想要。”
余慧：“………”
谢鸿：“……？”
这话明明没什么区别。
怎么他倒是听出了一种为一己私利创死他人的感觉。
-
走出办公室后，陈晚榆就跟被吸光了精气一样，她越想越觉得这些事来得都太轻巧。
一个老师上赶着要给她留出国名额，一个老师手捧着艺术展会邀请单供奉给她。
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陈晚榆点开微信，下意识想找唐书苒问一问，打字打一半，转念一想，找她做什么，被她再嘲笑一遍么？
她果断的切换聊天页面，旁敲侧击的问许淮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是不是太单纯了？】
不知道许淮川守着那个烂手机在做什么，消息是秒回的：【怎么？】
陈晚榆：【没什么。】
陈晚榆：【就是突然发现，全世界都挺喜欢我的。】
许淮川：【嗯。】
陈晚榆：“……”
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回“嗯”“哦”之类的话。
原本聊天的那点欲望，突然就没有了，陈晚榆没忍住怼人：【不想聊就不聊，嗯什么嗯，你拉屎呢。】
许淮川：【你怎么知道。】
许淮川：【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陈晚榆无言以对：“……”
聊不了一点，她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刚准备回宿舍睡个午觉，一垂眸，看到一楼不远处的篮球场上站着几个男生。
许淮川站在球场边缘，不知道旁边那个男生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笑骂了一句。
暖阳将他的身影拉长，他整个人沐浴在光照下，看得有些不真实。
陈晚榆掏出手机，拍了张背影给他。
“一边拉屎一边打篮球，你会得挺多的呀。”
许淮川：【？？】
打完两个问号，他回头朝楼上看过来，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但他依然能清楚的瞧见，她在笑。
笑得还挺不怀好意的。
许淮川跟着别回头笑了下。
她站在楼上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她想着，谁要跟他瞎扯，打他的篮球去吧。
许淮川：【走那么快做什么，一起吃个午饭？】
陈晚榆：【孬。】
许淮川一贯绿茶卖惨：“很久没吃过饭了，赏个脸，求你。”
陈晚榆回了个表情包：
——打脸。
许淮川紧跟着回她一个表情包：
——玫瑰。
陈晚榆在这一刻真的很嫌弃。
怎么看都有一种在跟老头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