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请进。”

医生和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查房。

护士走到床边给文情测量血压，还是偏低但好歹在正常范围内了，她递过去热水和药，萧闻山先一步接了过来。

他把药喂进文情嘴里，让文情就着他的手喝水，文情微微别开头，伸手想自己接过水杯，萧闻山不让，继续把杯子顶在文情唇前，药片在嘴里化开苦涩的味道，文情不好在外人面前继续落萧闻山面子，加上药真的很苦，他乖乖喝了水。

萧闻山此刻又很想亲亲他，但医生护士还看着，他只好站起来，走到床尾和医生探讨文情的病情。

护士准备给文情扎针输液。

“您好，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她对着输液单查验着。

“文情。”

“文情先生，今天一共有五组液体，昨晚给您扎了留置针，直接连接上就可以。”

“我先看一下您留置针边上的皮肤状态，嗯？怎么有些歪了？”护士拉起文情左手，手背上有个小小的留置针头微微歪着，胶带翘起了边。

文情不好意思地低头。

护士连忙说道：“啊，没事的，可能是睡觉时不小心蹭到了，我帮您重新固定一下就好。”

“嗯，谢谢你。”文情的声音很小。

护士笑笑，动作麻利地帮他处理好，连接上液体，又提醒他要注意手别乱动，不要自己调节滴速，有事可以按旁边的呼叫铃。

文情应声：“好。”

她把床头柜边上的按铃拉过来，放在文情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萧闻山还在床尾和医生低声讨论着，话语里有很多专业名词，文情听不太懂，他不想去思考萧闻山怎么一夜之间成了半个医生。

他仰头，看着高高的液体瓶子，数着滴落的点滴。

1、2、3……

1001、1002、1003……

过了很久医生才离开病房。

萧闻山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摸了摸文情打点滴的手，又捧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吻盖在指尖，柔软的像花瓣一般的触感，激起文情浑身一阵颤栗。

文情强忍着开口：“这样会回血。”

萧闻山抬得并不高，留置针里没有血液反流，针头也固定得很牢，萧闻山把手放下，俯身，贴近文情，咬了咬他的嘴巴，气他莫名其妙抗拒他的话。

文情身体一僵，嘴唇传来轻微的痛感，他皱了皱眉，萧闻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为小口地舔食，一张一合，文情的唇瓣被挟持在中间，他受不了似的闭着眼小声喘息着。

萧闻山弄得他很痒。

过了一会，嘴唇终于重新泛起红润的颜色。

萧闻山这才放过文情，用格外深沉的眼神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我请了国内最好的专家来给你做病灶切除手术，等你身体指标调整好，就可以安排手术时间，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我不要。”文情也是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萧闻山不理他，继续说着：“胃癌早期术后五年存活率有90％-95%，活不了也没事，我也陪着你。”

文情又在拒绝：“萧闻山，你别这样。”

萧闻山友好地提醒他：“我刚刚说的你就忘了吗？不要是不是？那我现在抱着你从这跳下去，血肉混在一起，我会叫人把我们一起烧了，送回红戈的溪里，下辈子变成里面的一对木叶鱼，自由快活没有烦恼，每天游来游去，好不好？”

萧闻山好像越发疯了。

“你疯了。”文情瞪他的同时又为这个选项心动着。

“我早就疯了，治不治随你。”萧闻山坐在一旁表情淡漠。

“你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应该去找个更……更好的人，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文情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酸涩快要溢出来。

萧闻山抬手用指尖描摹着文情的脸，脑海里闪过几个混乱的画面，黑白肃穆的灵堂，纷飞的照片，萧建华愤怒扭曲的脸，暗无天日的房间和怎么都怎么都挣扎不开的……

他手指下滑一把掐住文情的脸，文情的嘴巴被他捏得嘟了起来，像金鱼嘴，非常可爱可怜又可恨，那双圆圆的猫眼里只映出萧闻山一个人的身影，萧闻山那颗想狠狠收拾文情的心又散了几分。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捏着文情，像是在惩罚又像是故意缓解文情的情绪，他就这样开口。

但说出来的话非常不符合他曾经留在文情心中的样子。

“你别叫文情，你叫无情吧，对自己无情就算了，还要对我这样，我不想听你骗人的鬼话，你背井离乡不远千里来临安干嘛，你找我十年干嘛，你再说我不爱听的，我就吻你，就在这张床按着你做晋江文学城不让做的事情，让医生护士都来看我和你做晋江文学城不让做的事，让大家见证一下，让你给我落实个名分。”

“你——！”文情那些情绪消散，被他这不要脸的话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