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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论如何拉满主角仇恨值 > 第5章 狗食

第5章 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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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应澜对自己想出的羞辱方式很满意,如果不是在跟系统吵架他一定会再炫耀一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宁咎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粘在那个饭钵上,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自己。

昨日宁咎跪了一整天,粒米未进,到现在也只吃了小半个冻硬的馒头,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这盆冒着热气的剩饭落在他的视野里简直能盖过其余的一切。

人在生存需求面前是没有尊严可言的,听到要求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就张嘴“汪”了一声。

第一声是一种干裂的沙哑,实在称不上“叫得好听 ”。

宁咎艰难咽了下口水,试图清出嗓子,而后近乎迫切地又叫了一声。

没听见刁难的斥责,他便继续叫。一边汪汪叫着,一边从碎发里看朝应澜的神色,观察自己是否叫得让人满意。

注意到那人似乎听得兴致缺缺,反倒是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往自己的犬耳上落,他便让这双下贱的耳朵也加入了这场表演,每叫一声便跟着往后抖一下,果然看见人眼中露出了一丝亮起的兴味。

没花多久,那人便用鞋尖碰了碰饭钵,像对一只真正的狗一样赞许道:“乖狗,来吃吧。”

这显然是要让他趴在地上吃了,但饿急了的宁咎早已没功夫计较,爬去人脚边将头埋进碗里开始狼吞虎咽。

“…………”

朝应澜看着地上的人默默陷入了沉思。

怎么说,他知道主角应该是饿的,但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饿。

主角吃得很急,像是生怕自己改了主意,但也足够安静,许是害怕发出声响惹恼了自己,可能还怕自己会接着一脚踹翻他的食盆。

他的两只手俯撑在地上,靠近自己的那一只上横亘着那道醒目的伤疤。

现在光线比昨晚亮很多,足够他看清这只苍白伶仃的手上除了中间那道贯穿伤外还有几个通红的水泡——朝应澜回想起来这里昨晚被那斜刘海浇了滚热的茶——已经挑破了,但没涂药,看起来恢复得并不算好。

此外还有遍布的细小裂口,像是冻伤。

或许是过度的饥饿盖过了伤口的疼痛,也可能是怕被自己挑刺,总之这个倒霉主角并没有把身体重心从这只手上移开,新鲜的血从暗痂边缘处缓慢渗了出来。

朝应澜语气烦躁地开口:“行了,滚去外面吃,别在这碍眼。”

此人过分的喜怒无常让宁咎顿了一瞬,随即借着瑟缩的动作悄然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那双往旁边挪开的金色眼睛,眉间不知何时填满了阴霾。

他心里微微一动,往那视线原本落的地方看去。

是自己的手,伤口不知何时又裂开了。

见人垂着头不动,朝应澜的语气更不耐了:“还不滚?”

“谢主子赏。”宁咎缓缓叩了一首,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流血的手端着饭钵,动作不算迅速,但足够低微。

然而在转进珠链外柱影里的一刹那,他迅速收回了头上的犬耳,低垂眉眼间的驯服一瞬化为了深沉的思索,如同一滴春水没入幽潭,无影无踪。

让人糟心的主角退下后,见春见夏进来继续收桌子。

见夏一边擦桌子一边悄悄观察朝应澜的脸色,直到擦到第四遍的时候,后者揉着眉心呼出一口气,问:“想说什么?”

见夏当即开口:“小侯爷,那小皇子俺看着挺不错的,哪儿惹到恁了他是?”

朝应澜烦躁地吐出一口郁气,不欲多言。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见春也轻声开口:“小侯爷,我早就想跟您讲了,少让他跪些。我上次观他走姿,他那膝盖再跪怕是真要废了,他小小年纪的……”

朝应澜愣了一瞬间,这才发现的确自从他见到主角起他就一直都在跪,今天他们几个在里面吃饭时也是一个人独自跪在门外。

昨天晚上烛火暗没太看清,还以为他膝下那片是阴影,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一整片的乌青才对。

想起来主角刚才进门时走不稳路的那一下,估计他那膝伤也是真的严重了。

朝应澜深呼吸了几次,心头憋火,又不知该冲谁发。

他平生最恨被人逼着做事。活到现在二十多年,却是头一次感觉如此受制于人,连最初创业被行业巨头往死打压时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憋屈感,仰头喝了一大口果酒,连同碎冰一同划拉着嗓子咽下去才觉稍好一点,闭着眼道:“下去吧,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皓月宫后院的荒朽角落,那一大钵剩饭放在一块不知从哪搬来的废弃方石上,宁咎正左手持着两根枯木枝大口大口地扒饭。

刚刚殿里炭火充足,钵中到现在还冒着雪白热气。

有菜有饭有汤,甚至是热的,平心而论,这实在称得上是一餐佳肴。

虽说定安侯的本意应当是为了羞辱他。

那个人把自己从屋外叫进去,是为了羞辱他,也是为了把这顿饭给他,甚至里头的白稻饭还是他亲手添进去的。

最后又生气了,是因为这只手吗?

宁咎眸色沉沉地将那只渗着血的右手张开摊在眼前,不知想着什么,在面无表情中缓慢张动起五指,直到血痂被彻底挣开崩裂才停下。

冷宫昏如浊水的日光中,苍白额角浮起细密反光的冷汗,鲜红的血液随着动作蜿蜒爬至手腕,又滴落在石板漆黑的裂缝中缓慢渗开。

他的眉目不动如结霜的顽石,脑子里却不知怎的响起进屋时见秋说的那句话。

人人生而平等,不能搞种族歧视。

这惊世骇俗的一句话,是定安侯告诉他的吗?

……怎么可能呢。

他将手放下,食不知味地继续吞咽,一边在脑中琢磨这个人。

这个人太复杂,一举一动如同笼在迷雾中,每时每刻都自相矛盾。与宫中其他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人相反,他却是半点叫人猜不出目的来。

不过,虽然看不透……

宁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厚重积雪里的白兔。

但他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位定安侯绝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心狠手辣。

相反,在这深宫之中,他是一个难得的……

心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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