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应澜懒得理他:“送到正殿榻上去,那边宽敞些。”
另外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将宁咎放到榻上,而后开始给人处理伤口。
朝应澜见不了这种血糊淋剌的场景,一个人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半干的血已经将衣物糊住了,只能用剪刀剪开。
见秋跑去将剪刀取过来,在里面站了半晌,又呆呆地走了出来,半晌落下两颗金豆豆。
朝应澜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你不是最讨厌他吗?”
见秋眼泪汪汪:“可是他看起来好可怜……”
他跟另外那两个不一样,没上过战场,能当上金云骑四大首领纯粹是因为天生玄力高强。
小孩刚过十六,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受这么重的伤。
朝应澜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轻声开口:“所以你以后别欺负他了。”
见秋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一边抽泣道:“小侯爷你、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
朝应澜无话反驳。
还没等见秋哭完,里面见夏喊了一声:“端盆水进来!”
然后朝应澜便眼看着见秋开始进进出出,手里端着一盆一盆的清水走进去,又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走出来。
朝应澜闭上眼睛,过不知多久,模糊听见屋内见春庆幸的声音:“还好,只是皮肉伤,要是再多挨一轮就危险了。”
他吐出一口气,仰头靠在前几日被宁咎擦得光亮的窗柩上,问系统:“原著里有这一段吗?”
系统知道他心里烦,没跟他闹今天的事,只说:「不知道,这种事太细节了,大纲里没说。」
朝应澜愣了一瞬间。
细节吗?
……原来主角受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却只是故事大纲里一个不值一提的细节。
那段大纲里还有多少个这样的细节?
他不知该说什么,转而又问:“正文权限什么时候能解锁,你之前不跟我说很快?”
系统不想跟他吵架,选择性忽视了他的后半句:「等主角对你的仇恨值达到阈值了自然就能解锁。」
朝应澜:“现在的仇恨值到多少了?”
系统:「不知道。」
朝应澜:“什么意思?”
系统:「仇恨值到20才能解锁查看权限。」
朝应澜:“……满分是多少来着?”
系统:「100。」
朝应澜沉默片刻,不敢置信地问它:“意思是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天,他对我的仇恨值还没到百分之二十??”
系统旁观者清,很想说甚至可能没到百分之二,但它这次的宿主脾气实在很差,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闭嘴。
又过了一会,见朝应澜半天没说话,怕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一蹶不振了,系统勉强开口安慰道:「这个其实是新手保护机制,否则如果你的仇恨值归零的话是会有强制惩罚的,现在不显示数值也算是好事。」
朝应澜千头万绪,心乱如麻,没搭话。
系统开了说话的口子就刹不住,艰难憋了三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始数落:「……但要是你按我教的做,按我给你写的台词念,早就到及格线了。」
朝应澜想到那句台词就冒火:“我还没问你那句词写的是什么东西,你倒来说我?”
系统忍了他一上午,见他这个态度也开始爆发:「你不那么说你怎么拉仇恨值!」
朝应澜:“拉仇恨是我跟他的事,把狗皇帝扯进来干什么?”
系统冷笑一声:「那狗皇帝揍他,你不仅没落井下石差点还雪中送炭就对了?你说的那句话要是被主角听到,我看你这破仇恨还怎么拉!」
这是朝应澜和系统吵过最大的一架,直吵得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刚准备还击,便听见耳边推门声响起。
折腾得满头大汗的见春走出来:“我去厨房煎些药……小侯爷,您跟谁讲话呢?”
“……”朝应澜一本正经,“你听错了。”
见春一脸困惑地点头欲走,被他叫住:“见春,你刚刚是从哪里找到的牌子?”
“不是找的。”见春回头,看向他,“是六殿下在去锦华宫的路上暗中交给我的。”
朝应澜闻言一怔,正要开口再问,便听见屋内传来见夏欣喜的声音:“恁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