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应澜让见夏给自己搬了张躺椅放在前院中,心不在焉地躺了上去。
院子前几日已被内务府派人来重新规整过,除了杂草,还把原先碎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假山重新做了。
虽然抵不过冬日荒芜,但好歹还有两棵常青树,巨大的绿荫被暖阳一烤,躺在斑驳树影中倒也有一番意趣。
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乱七八糟地躺在了长椅上,从头开始捋自己和主角的关系,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从一开始你把他从三皇子手上救下来就错了。」系统忍不住开麦提示。
朝应澜想到那个非主流斜刘海,一脸嫌弃地撇嘴角:“那个我倒不后悔。”
「你还给他换了厚衣服。」
朝应澜:“他原来那身是冬天能穿的吗?”
系统气结,桩桩件件地把他干的好事都给他数出来。
最后,朝应澜得出结论:“我每一步都没错,只能说是你们任务设置不合理。”
「……」系统第一次遇到像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宿主,气得直跺脚,「反正回不去照顾宝贝公司的是你又不是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朝应澜轻巧点点头:“行啊,那你年终奖也别要了,就跟我在这鬼地方慢慢耗着吧。”
系统:「……就是说你也蛮会拿捏人的哈。」
朝应澜:“别说废话,快想办法。”
「办法啊?我想想……」系统说话阴阳怪气的,「哦,知道了,不如你现在就去把正在暖榻上睡得安逸的主角拖出来扒光了游宫一周最后丢进冰封的玄武湖让他自己游上来,这样的话仇恨值绝对立马破百。」
朝应澜自然听得出它的嘲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告诉它:“你在绑定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是人,不是畜生,我有基本人性的。”
意思就是说自己是畜生咯?
系统反应了三秒,当即气急败坏,还没来得及跳脚就被朝应澜打断了施法。
他说:“想、办、法。”
感觉到宿主的语气越来越危险了,系统瘪了瘪嘴,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以前开系统茶话会的时候,我听别的统提起过,除了打通任务这个正统方法之外,还有一道在所有小世界内随机游走的后门可以让宿主回到二十一世纪。」
朝应澜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但是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个小世界吗?这扇门在每个小世界呆三天,那它轮一圈也要十几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来!再说,就算它真出现在咱这个世界了,邺国这么大,外面还有南溟北漠西凉东瀛,就凭咱俩怎么可能找得到!」
朝应澜又默默栽了回去:“还不如不说。”
系统嘀嘀咕咕:“还不是你非要我说。”
说到底唯一的办法还是拉仇恨。
可主角现在莫名其妙对他这个态度了,想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
入夜,朝应澜躺在窗边软榻上第一百七十一次打通了系统唯一自带的游戏贪吃蛇,看着趴在床上昏迷不醒,在梦里都皱着眉头没个安稳的主角叹了口气。
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上,那道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已经结成暗色的痂。
系统暖心鼓励道:「加油宿主,不要放弃!等你以后仇恨值攒够了,那些多出来的仇恨值就可以在商城买游戏,到时候你就可以想玩什么玩什么了!」
还破百。
朝应澜又叹气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抽烟过。
「商城买烟也是可以的哦!」
朝应澜都多余搭理它,正准备熄灯,突然觉得宁咎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泛红。
他顿了顿,爬出被窝撒着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果然发烧了。
朝应澜看了一眼门口。今晚是见秋守夜,也不知道人跑到哪去了。
他裹着披风准备去接盆水来给他降降温,又转念一想,要是主角等会醒了看见自己大半夜衣不解带守在床边照顾他,那还得了?
三更半夜,皓月宫从偏房到主殿灯火通明。
见夏给他打来盆凉水用帕子冰敷,见春去后厨点了玄火热一碗消炎镇痛的药,本来在后院跳房子的见秋听见动静飞过来,站在床边干望着。
朝应澜一只手撑在脸侧,垂着眼睑靠在自己的窗边小榻上。
折腾了好一会,宁咎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
朝应澜隔着人墙听见他嘶哑开裂的声音:“不用管我。”
见夏:“恁说啥呢,烧得都能煎蛋了还不用管,等会咋死嘞都晓不得。”
宁咎眼前发花,只有斑驳的光影。他艰难眨了眨眼睛,复又低哑道:“别点灯。”
朝应澜一顿,才反应过来不妥。
白天主角伤重,晚上皓月宫灯火通明,想也知道此事要被皇帝听到了,少不了又有的猜。
狗皇帝下班没事干能不能培养一点属于自己的爱好,真的烦。
朝应澜弹了个响指,殿中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烛火。
宁咎像是专门醒过来提醒他们这件事一样,转头又晕了过去。
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退了烧,朝应澜次日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觉得腰酸背痛,正心里想着榻睡着还是没有床舒服,就听见秋咋咋唬唬地跑回来说出事了。
大年二九,年前第四起凶案出现了。
又死了一个宫女,地点就在隔壁的永安宫,听说现在闹得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
朝应澜看了一眼床上这么大动静都醒不过来的宁咎,巴不得来点事分散一下注意力,穿好衣服就带着见秋出了门。
出了皓月宫右转走几步就是永安宫,门口由金吾卫把守着,外面围了一圈各宫派来探头探脑的宫女太监。
“听说这次死的又是个紫云。”一个小太监对身旁的宫女道。
“宫中的下人里原本就没几个紫云,都是最高阶的宫女侍卫。这死的四个全都是紫云,肯定不会是巧合吧?”宫女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