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第一个人不满被她的气势盖过,凉丝丝地泼她冷水,“肖阁主每逢月十五都要闭关的,你心悦他多久了,连这都不知道?”
“啊,实在抱歉,我上月刚在金风玉露成衣行的剪彩式上对肖阁主一见钟情,确是了解尚浅,姑娘见笑了。”第二个人低头见了一礼。
“哦,没关系。”前者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我心悦阁主三年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诶,那你知道他说的这个留影仪到底是什么吗?”
“你连这都不知道!”前者见状,立刻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这个留影仪啊是两年前天光阁推出的又一神器,据说是以孟极之血炼幻墨方,辅以玄晶铜轮定影……”
朝应澜在远处听了一会,忽略掉间或夹杂的追星内容后,感觉这留影仪似乎跟二十一世纪的拍立得差不多。
难得这朝代还有这种高级东西。
宁咎观他神色,询问:“主子想要吗?”
朝应澜:“怎么,我想要你就能赢?”
宁咎刚刚打眼看过那些题面,平静点头:“你想要我便能赢。”语气都不叫自信,那就像在陈述什么毋庸置疑的客观事实。
朝应澜微微侧目,隔着面纱看他眼中映满粼粼花色灯火,亮得动人,语气终于染了点笑意,扬了扬下巴:“去吧。”
“好。”
想着还得等到亥时开奖,剩下四人便找了个路边的茶肆,上了二楼窗边坐着。
见春点了一壶茶,又给朝应澜单点了一杯冰果酒。
朝应澜一手撑着下巴,俯瞰窗外。
上来后更能看出这天光阁举办的花灯节有多势大,整个玄武大街都挤得人头攒动,水泄不通,估计大半个洛阳的人都跑来凑今晚的热闹了。
宁咎的身影在人群中不知为何醒目异常,朝应澜只一眼就定位到了,远远看着他戴了一张不知从哪找到的素白半面罩,去签到处注册了ID,而后从第一题开始一道一道地走过去,在每盏灯前停留时间不过三秒便提笔将答案写给守灯的小厮,接着小厮便跑去了高台,意味着此题答对。
围在他身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直到朝应澜在二楼都能听见他答对一题时人群的喝彩声。
很快,积分榜上便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无名”。其分数几乎是每隔一分钟便往上爬一位,直到挤下那位"你大爷"定在第一位之后还在飞快地涨分。
台上一片手忙脚乱,台下一片惊呼连连。
直到最后,“无名”的积分牌停留在了叁壹肆。
全场寂静了一秒,而后人群骤然沸腾,那中年男子声嘶力竭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响彻云霄。
桌上,见秋尖叫:“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见春见夏也都又惊又喜:“宁咎好厉害!”
朝应澜弯着眼笑了一声,低头喝了口果酒。知道他厉害,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什么叫学霸,直接提前杀死比赛。
想到自己大学毕业后也好久没出过这种风头了,颇有一些怀念,可惜古人不爱玩理科。
朝应澜心下暗叹,下一秒便径直敛了笑意。
只见宁咎一身白衣似雪走上高台去拿奖品,尖叫声从他出现的那个瞬间便没停过。
从第一朵头花扔上台起,便开始有源源不断的东西往台子上丢,头花、手帕、香囊,甚至还有男子配的发冠,什么都有,台下高喊“无名公子娶我”的声音此起彼伏。
朝应澜几乎一瞬间就生出了所有物被别人染指的不爽。
就像小时候自己养大的金毛被别的小孩骑了,他转头就把那只狗送了出去。
从那时起他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朝小少爷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朝应澜眯起眼睛,没说话。
见春叫来店小二结账,一行人去楼下迎接凯旋的冠军。
宁咎拒绝了主持人转达的主办方想请他吃个饭的邀约,径直朝茶肆的方向走来,面罩遮着不见表情,眼里却盈着亮光,一眼便看到远远缀在最后的朝应澜,一边应下见春见夏的祝贺一边走向他。
隔着帷帽,宁咎看不清他纱下的森沉神色,开口的声音里都是笑意,小声道:“小侯爷,赢回来了。”
朝应澜将那价值连城的宝贝接过去,随手拿给一旁的见秋,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很高兴?”
宁咎立马听出来不对劲,又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边的见春见夏二脸茫然地冲他摇头。
朝应澜当然知道宁咎什么都没做错,但他向来都不是讲理的那个。
面色阴沉地回了马车,脑子里早把白天的那些难题忘去了九霄云外,只想快点回皓月宫把人好好收拾一顿才舒服。
过了一会,见秋从外面怯生生地拉开车帘,谨慎开口:“那个……小侯爷,我们能去放天灯吗?”
“你们去,”朝应澜取下帷帽,眸色泛冷,“宁咎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