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论如何拉满主角仇恨值 > 第28章 黑水

第28章 黑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满堂欢声里,一面宫灯如昼,一面昏黑无光。

见桌下的人半晌没有反应,朝应澜兴致缺缺地松开想要把手抽出幕布,却在最后一刻被人近乎不着力地留下了。

一只冰凉的手挽留住他指尖,紧接着是一道同样冰凉的吻在手背。

该如何形容那一吻,就像信徒虔诚亲吻他冷漠的神明。

阴影里的人已几近力竭,辉光中的人只是眼神稍软。

朝应澜手指微微挪动了下,怜惜般地抚过那人脸上边缘清晰的肿痕。

肿这么高。

朝应澜还没见过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的,纵使自认是铁石心肠也有点软了。

手心被肿热的脸颊轻蹭过的那一下浇灭了心里压的最后一丝火星。

谁知他前一秒刚放缓了神色,下一秒便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刑部尚书过来与他攀谈,不知是在一旁等了多久想要跟他说两句话。

朝应澜眸光一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罕见地没有恼火,反而颇具耐心地开始与这位庞铮庞大人寒暄。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庞大人关于上次帮忙破案的致谢,一边将桌下的手指往上游移,最后果然满意地摸到了一只不停颤抖却没有收回去的狗耳朵,嘴角无声噙起一个漂亮的笑。

庞铮人傻了。

定安侯玉面修罗的称号传了这么多年,他见过这位爷阴冷地笑、狠戾地笑、讥讽地笑,还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看见他“漂亮”地笑。

反常,太反常了。

庞铮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是,皆因下官的亲外甥与皇后娘娘的本家侄女喜结姻亲,下官才得以受邀参加此次寿宴。”

“原来如此。”朝应澜漫不经心地点头,根本没听他在讲什么,只顾着各种□□手上这只从刚才开始就抖得厉害的毛绒耳朵。

刚刚胆子那么大,敢放狗耳朵出来勾人,现在知道害怕了。

也是,毕竟如果他在皇后寿宴上放出猗耳被发现了,还不知要面临怎么一个下场。

朝应澜这么想着,放轻了力道,近乎安抚地揉弄了两下。

霎时间,一阵可以将骨架泡散的潮水淹没了宁咎,让他近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可以叫放松,也可以叫认命。

他好像置身于一片不透光的黑沉水域,他能听见现在刑部的庞铮只在咫尺之外,可那些人声却好像在遥远的水面上,与水下的他毫无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溺死在此刻这片黏沉的黑水。

另一头,庞铮并不奇怪定安侯刚刚还面色阴沉为何突然就雨过天晴了,毕竟这位爷的阴晴不定那是出了名的。

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六殿下似乎已经在桌下捡了很久的碗筷了。

真的有这么难捡吗?

但这事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过问的,最后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据多年后的庞大人回忆道,从那天起他便敏锐地意识到,定安侯和宁咎殿下二人的关系绝不像表面上看着那样的直白简单。

庞铮走后,朝应澜近乎不着力地捏了捏宁咎,示意他可以出来了。

谁料那人却没有反应,显然是在走神。

朝应澜不满地在他那处软肉上掐了一把,强迫他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又过一阵后,宁咎终于从桌下出来了,将一切物什交给了一旁宫人。

“别回了,狗儿要什么座位。”朝应澜很恶劣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但心情显然好了不止一点。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暗自掩了下讥笑,他们听不懂这话里含的意有所指,纷纷只觉得纵然这黑狗偶得圣眷登入朝堂又如何,在定安侯手底下依旧留不下一点面子。

可惜没人能看清阴影中的那双洇满稠雾的黑眸,只能听见一句闷哑的回话。

“嗯。”宁咎低低应着声,声音里像闷着夏夜的湿雨,“下奴就在这侍奉主子。”

之后,就在宁咎被朝应澜派去拿菜回来的时候,席间突然一阵骚动。

朝应澜循声望去,发现是刚才那位樟芝公主被人群包围了。

他一边饶有兴趣地观望,一边从宁咎上一趟拿回来的盘子里挑出个螃蟹,三心二意地剥起来。

不远处,只听得国舅爷劈头盖脸地怒骂:“今天是皇后寿宴,你带这种晦气东西入席是何居心!”

他身边那个一身绿衣的小孩也跟着满脸隐怒地瞪人。

樟芝公主显然已经吓傻了,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还不等她辩驳,一旁便又有人悠悠开了口。

“已故容妃行事悖逆,看来她的女儿也不遑多让。”

出言者正是三皇子的母妃,端妃。

“皇上怜殿下年幼,对你网开一面未牵连你,你不仅不思感恩,反倒怀恨在心,当真是非不分。”端妃仪表雍容,语气带笑,内容却是一句比一句森冷刻薄。

不愧是宁仪的亲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朝应澜暗自撇嘴。

紧接着,端妃回头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依臣妾之见,对此女理应数罪并罚,以正后宫视听才是。”

朝应澜听了一会,发现听不明白,刚好宁咎回来了,他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让人擦手,然后动作自然地把自己手里剥到一半的螃蟹也递给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咎将那方绣有桂木的浅黄丝帕收好,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出事的那边,在他身边蹲下低声讲解:“皇帝严令各宫不得祭祀,容妃身后并无牌位。樟芝公主私自祭奠是为抗旨犯戒,携黄纸入皇后寿宴是为大不敬,此为数罪并罚。”

朝应澜将视线收回到宁咎身上,看他一边垂眸认真替自己剥螃蟹一边娓娓讲述前情,突然觉得热闹似乎比不上眼前人好看。

“容妃生前与端妃龃龉已久,所以端妃如今才会急于对樟芝公主发难。国舅性情直率,见自己妹妹寿宴被毁,动怒也是自然……”

宁咎若有所感地抬眼回眸,恍然见摇曳宫灯下那人笑意矜贵又漂亮,明艳若春光陷落。

那双璨金色的眼睛此时正注视着自己,安静而柔软,只注视着自己。

彼刻天地间沸反盈天,却骤于无声处起了惊雷。

朝应澜被宁咎怔愣看着,莫名觉得心跳有点快,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突然“嘶”了一声。

低头一看才发现左手食指上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道口子,估计是刚刚三心二意剥螃蟹的时候被划的。

宁咎呆愣愣地随之移过视线,定睛处眸色骤然一变,慌忙放下螃蟹擦净手,抬头看了朝应澜一眼,见他未说话便小心翼翼捧过那只手,一边从怀中取药一边声音很轻地问:“怎么自己动手?”

朝应澜原本疼得暗抽凉气,看到宁咎的表情又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的手指是断了。

然而出口却没有好话:“干什么,本侯剥个螃蟹还要得狗儿的准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