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应澜仰身靠上椅背,十指交叉,矜持道:“本侯可以答应你,但有两个条件。”
“侯爷但说无妨。”三皇子这时候显得很好说话。
“第一,关于那条贱狗的所有计划,本侯要一个细节不少地全部知晓。”
三皇子不假思索地应下来:“这是自然,侯爷该知道。”
“第二,日后殿下若与他提及,要告诉他,你我两年前就开始合作了。”
三皇子有些困惑:“为何?”
朝应澜老神在在,轻摇玉扇:“本侯要他知道,这两年他爬得再辛苦也都是徒劳,那位子从一开始就与他这贱种扯不上半分关系。”
一席话直接说到了三皇子心坎里,听得他心花怒放,心想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但凡是同自己一般血统高贵之人对那只卑贱野狗都是相通的想法。
他一边说“好”一边哈哈大笑起来,朝应澜压着耐心等他笑完,才道:“既然殿下诚心要合作,那本侯也送殿下一个礼物。”
三皇子直觉得定安侯此时要说的东西会很有用,双眼登时爆出精亮的光:“侯爷请讲。”
朝应澜悠悠开口:“等他回京后,本侯会约他来还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朝应澜声如古井无波,内容却如一道惊天巨雷:“金羽令。”
三皇子大惊,腾地一下站起来:“侯爷是说那块能号令各地金云骑的金羽令?此物怎么会在他手上?!”
“本侯一时大意,被他设计拿走了。”朝应澜面不改色,“不知用此物来做破开述王府的口子,殿下满不满意?”
“满意满意,相当满意。”三皇子缓缓坐下,面色由惊转喜又转忧,“只是侯爷确定那贱狗会赴约吗?”
朝应澜平淡道:“他会。”
三皇子见他言辞肯定,只当定安侯手中还捏有宁咎别的把柄,识趣地不再多问,只强自按下心中兴奋道:“本宫知道金乌府素来的规矩,若不是为那贱狗,侯爷不会破例参与朝堂之事。您大可放心,本宫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我今日之事。”
朝应澜轻飘飘问:“他不日就要回京,你我不宜私见。殿下之后准备如何与本侯联系?”
三皇子闻言,不假思索道:“本宫自会派人将密信送至府门外街角处,侯爷叫人定期来取就是。”
朝应澜面无表情地看了这斜刘海一眼,半晌缓缓开口:“那贱狗知道自己如今身在险境,回京之后必会死盯殿下的端王府,此事不妥。”
三皇子“哦?”了一声:“那依侯爷所见当如何?”
“以最新一期《洛城风云录》为母本,”朝应澜不紧不慢道,“密信中只写对应文字的页码、行数与列数,于每日酉时差人递至长乐门口面庄,本侯自会派人接应。”
抬头一看,面前的人正默默望着他,嘴角尚挂着那股邪笑,眼神里已经露出了“你在说什么”的迷茫。
“……”
朝应澜此生最烦蠢人,尤其是又蠢又坏的那种。
他心说此人能与宁咎斗得不相上下还真是背后牢靠,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这才保证自己语气平稳地再解释了一遍。
他幽幽看着面前这个愚蠢的非主流,一字一句道:“殿下应当知道本侯素来多疑,届时送来的信若是无名无姓,本侯可不认。”
三皇子钻营权术多年,心知定安侯这是摆明了要留自己的把柄。他对此并不介意,左右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即就应道:“本宫自会以我私印加之,这点侯爷大可放心。”
见冬将人送走,再次走进厅堂时,看见侯爷正捏着早已冰凉的茶盏一口一口地饮。
她走上前,提壶添茶。
此时朝应澜的耳边是一阵接一阵的亢奋尖叫:「宿主!莫非你通宵那晚就想到今天的局面了!天呐!我居然还真的信了你把金羽令留下是给他备用的!宿主你真是老谋深算薄情寡义啊!我系统314何德何能竟然拥有你这么优秀的宿主!!」
优秀的宿主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本来是的。」
「什么?」系统卡了一下。
「是想他能用的。」朝应澜的眼神有些复杂。
整整两年的明争暗斗举步维艰,他就算用过哪怕一次,到这一刻时自己的心里大抵也不会如此不是滋味。
他定定看着滚烫的茶在空中划出一道冒着白烟的弧线,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再喝杯中刚好能入口的温热茶水,轻声问:“他什么时候到?”
见冬正一边收拾满地的陶瓷残片一边在心里骂人,花了一秒反应这个“他”是在指谁,而后迅速道:“禀侯爷,奉旨召回的西境军已经过完最后一个驿站,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到南城门了。”
朝应澜点了点头:“我出趟门,不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