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应澜在檐下出神的间隙这样想了一秒，很快便挪开了思绪。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倒是有主角把宫里料理明白就会来找自己送死的信心，问题是他把不准主角要用多久才能把宫里安排明白。

系统骂骂咧咧地开始翻找原文：「就知道使唤我，你自己不能看吗。」

朝应澜无语，微笑道：「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权限锁死了不开？」

系统语塞了一秒，嘀嘀咕咕：「那我还不是怕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又要不好……诶呀找到了！」

系统一边看文一边嘀咕：「乾清门……养心殿 ……儿臣有冤要申……嘿这段主角和皇帝对着飙戏还挺有意思。」

朝应澜语气平静地问它：“他现在玄力值都爆表了，都能在物理意义上实现一人抵千军了，我请问他还有什么必要跟皇帝飙戏？”

「宿主你说得对啊！那这段该是废了……」系统闻言恍然大悟，又抱着书开始哗哗翻页，一边翻书一边喃喃，「不对啊，咱们现在的情况好像跟上面差得有点远啊……」

“算了，别翻了。”朝应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系统合上书，开始给他复习作战计划：「记得到时候主角一来就打他，给他一个当场杀你的理由，知道吧！」

朝应澜嗯了一声。

系统：「放心地打，用力地打，完全不用怕打赢，他现在武力值倍杀你，知道吧！」

朝应澜不耐烦地点了下头。

系统：「一边打一边骂他菜，激怒他，他越生气你死得越快，知道吧！」

朝应澜没动静了。

系统定睛一看，撇着嘴小声嘟哝：「……嘴上说紧张，睡得倒是快。」

紫禁城中线上，暴雨冲刷的养心殿，成股的雨水不知疲倦地流下盈满月辉的玉瓦。

烛火幽森的殿内，崇明帝坐于桌案后，一双浑浊的暗紫色眼珠里是突突跳动的恐惧，不过五十出头的身形里却透出一种近乎耄耋之年的干瘪与佝偻。

在他身旁的皇后一袭素衣雅致，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贤淑，此时正坐于皇帝身旁，牵过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安抚。

皇帝回握住他的手，嗓音像被鱼骨卡住一般混吞：“慎儿莫怕，那逆子攻进不来的。”

皇后低眉垂目，声音恬淡：“只要同陛下在一起，臣妾便不怕。”

整个养心殿中没有一个宫人，是被方才闻讯赶来的皇后遣去殿外做了最后一道防线。

门口的血已被雨水稀释，是皇帝在听闻断端王谋逆后暴怒砸死的太监留下的。

一旁的玉柱上，和田玉细细雕琢出的紫云巨蟒绕柱而下栩栩如生，三角竖瞳沉默地注视着殿中发生的一切，冷玉眼眶中的阴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明灭不定。

下一刻，寂静的暴雨声被门外的骚乱打破。

紧接着殿门轰然大开，潮湿的风雨带着浓烈腥味霍然刮入殿中，吹灭了数盏宫灯，室内霎时一暗。

大内总管李安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撞进来，凄声道：“陛下、娘娘，快走、快走……他、他杀进来了！”

一直守在殿外的宫人们坚持到现在，听见李公公的这一句话，当即四散溃逃，再没有人管留在殿中的帝后。

“援兵不是已经到了吗？宁仪怎么可能打得进来？！”崇明帝霍然起身，目眦欲裂，怒声逼问，“还有你呢？你是我朝可与定安侯并驱的玄力者，你也拦不下他吗？！”

李安的嘴角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不是宁仪！”他来不及擦去自己唇边的血，尖利的声音怆然道，“是宁咎，宁咎杀过来了！”

这句话刚落地，殿外一支漆黑的箭矢当着帝后的面猝然洞穿了李安的胸膛。

李安被血丝包裹的眼珠猛地一震，扩散的瞳孔里映照出皇帝惊恐至极的面孔。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皇帝仓皇走了一步，染血的嘴唇嗫嚅着似是还想交代些什么，却没能成功发出声音。

那双失去焦距的眼中不知何时萃了一层泪，泪水伴随他的倒地坠落在白石瓷砖，再无一丝声息。

从这精确的时间来看，来人显然是故意放走了李安，等他进来报完信再出手将他杀死。

其间之游刃有余表明整个过程都他的把控中，皇族隐藏于大内的绝世高手在他手上仿佛一只牵了线的老鼠。

“他刚刚说什么，他是说宁咎吗……？”皇帝直勾勾盯着倒下的尸体，牙关发颤地问身旁的皇后，只得到了一片沉默。

直到李安倒下，从背后刺入的黑箭化烟成雾散入空气，皇帝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一支箭矢，而是一道精纯得竟然可以化作实体的玄意。

“天下怎会有如此可怖的玄力……朕从未听闻……”

皇帝极缓、极慢地抬起头，仿佛见鬼一般地看向殿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