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系统跟了朝应澜这么久,心知自己就是这条可怜的胳膊。
在长达十分钟的痛苦长啸后,它终于接受了自己要陪大腿找那道传说中的后门的悲惨命运。
“宿主……我再强调一遍……后门系统是在三千个小世界间随机游走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到咱们这世界……而且就算它真的来了,世界这么大,单凭我们两个是根本不可能在72小时之内找到它的……啊,我这是什么命……年终奖,你怎么又在天上对我挥手了……”系统刚刚嚎叫了太久,现在十分有气无力。
“别这么悲观,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与它的痛苦相反,朝应澜的心情倒还不错,伸手戳了戳系统融软的光晕,感觉手感奇异地舒适,又多戳了几下,嘴里说道,“我有一点想法了。”
系统不理他,有气无力地挪回电脑桌前,伸出一根长长的面条手,当着朝应澜的面把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你是疯儿,我是傻——论黑心宿主如何诱骗他的纯情系统》。
“……”朝应澜笑了一下,开口,“3。”
“2。”
系统一骨碌爬起来,火速关掉了自己共计77页却只放映到第2页的PPT。
归根结底自己的年终奖还是拴在他身上,系统迅速端正了态度:“诶,您说。”
朝应澜轻嗤了一声,老神在在地靠进沙发靠背里:“只靠我们两个确实不可能找到那扇门,但是有人或许可以。”
“不可能。”系统斩钉截铁地否认,“就算主角愿意帮你也不行,就算他是皇帝了也不行——要我说这事儿在这种古代世界观里根本就不是靠人力能完成的任务,在工业革命之后的世界还有可能。”
朝应澜平淡道:“我没说他。”
可怜的系统哪怕已经在朝应澜手里吃过不少次亏了,每每看见自家宿主这种优雅自信大局在握的气度时还是会忍不住再一次地相信他。
它缓慢立起一对耳朵样的光弧,眨巴眨巴眼:“那还有谁?”
朝应澜问它:“你不觉得那个天光阁挺厉害的吗?”
系统整颗球微微往右歪了15°,像是眨巴眼睛似的地扑闪了两下:“当然了,天光阁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企业,它不厉害谁厉害?宿主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朝应澜完全不意外于它的愚钝,轻轻往后靠了一点,语气平静地问:“有烟吗?”
虽然系统说惩罚不会有后遗症,但他觉得还是有点的,因为系统刚一安静下来他就开始觉得困了。
他之前还以为人类在自己的大脑里时是不会犯困的——多么小众的遣词造句。
此时的朝应澜正抱着一只水豚抱枕窝在布艺沙发里,掩嘴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平时线条锋利的眼尾懒懒垂落下来,一头柔软黑发蹭得有些蓬乱,身上的纯白色家居服在系统小屋的天花板线性灯下晕出一层不明显的暖光。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柔软和甚至带点乖巧的豪门小少爷。
就连系统314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宿主偶尔脾气好的时候真是一个完美又漂亮的人类——像釉瓷、暖玉、奶油和一丁点糖霜做成的洋娃娃——虽然这种时刻真的非常偶尔,可以称得上是珍稀。
大概正是由于这种珍稀性,所以哪怕是在前路未卜的现在,系统314也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急迫,语气轻柔地回答:“宿主,没有呢,我不抽烟的。”
“好吧。”朝应澜叹了口气,倒进沙发的最深处,从头开始讲,“你还记得宁咎的死讯传到侯府来的那天吗?”
“记得。”系统像个认真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当时你正处于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昏迷中,我可担心了。”
“嗯,”朝应澜点点头,云淡风轻,“担心得玩了一整天的大富翁。”
“嘿,别这么说,”系统雪白的光晕里浮现出一层羞恼的红云,“我玩的时候都有在看你的生命值面板——咦,宿主你需要一杯咖啡吗?你看起来好困呀。”
朝应澜为这个比MOF法棍还要生硬的转折啧啧称奇了一秒,摇头:“咖啡对我没用,除了让我在想睡觉的时候失眠以外。”
他仰头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继续说正题:“——那天我就觉得奇怪,天光阁再有钱也只是一个民间企业,为什么会比金乌府还早知道诏狱里的事,而且还早了好几个小时。”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系统想起来这回事了,开始启动它可爱的小光脑,“会不会是他们在朝里有人?”
“有人是一定的,否则做不了这么大,估计是直接跟皇室签了合作。”
朝应澜淡淡说完,紧接着就打断了系统的一个恍然大悟的“啊”,果断自己往下接,“但这并不是理由。依照当时的情况,狗皇……狗老头不惜越过三司直接动用私刑,说明他心里对宁咎的忌惮已经到相当深的地步了。而他选择去动手的人是三皇子,这个人就更怕他了,一定会非常谨慎,绝不可能走漏风声给他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系统好像听懂了:“宿主你的意思是,皇帝要处死主角,这个消息是等到他们以为主角死了之后才开始往外流的?”
“嗯。”朝应澜轻淡而笃定地点头,“我猜当时的情况应该是,狗老头深夜向狗老三下了死诏,结果执行途出了岔子,让宁咎逮到机会遁去了谷蜮,狗老三不敢如实禀报,于是骗狗老头人已经死了——直到这个时刻之前,他们一定会确保消息锁死在彼此之间,绝不可能透露给第三个人。”
“所以金乌府其实是在这个时刻之后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系统的球面上缓慢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可照这么说的话,天光阁为什么可以提前那么久知道啊?”